第8版(副刊)
专栏:国庆报告文学征文
帕米尔之路
凌愉
我国西部边陲古老而神奇的帕米尔冰山上有一条古老的路,这条路曾有过灿烂悠久而又时兴时衰的历史。
公元前139年,张骞受汉武帝派遣,出使西域走的是这条路。13年后回到长安,由于路途艰险,100多人的随从最后只剩下他和甘父两个。
玄奘从印度取经回国,走的也是这条路。他艰难跋涉,由克什米尔翻山到帕米尔的塔什库尔干,然后到达喀什。他在《大唐西域记》中是这样描叙这条古道的:崖岭数百,幽谷险峻,广积冰雪,寒风劲烈……
因了张骞、玄奘的不畏艰险、再接再厉的“凿空”精神,因了他们的后继——西域都护郑吉、班超倾一生心血努力拚搏经营,更因了古往今来各族人民渴求和平和经济发展的心理底蕴,一条中国连接中亚、西亚乃至欧洲的道路开通了,这就是闻名世界的丝绸之路。
以后,岁月漫漫,驼铃叮当,中外商贾、信使、旅行家、探险家,始终络绎不绝。马可·波罗以及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也从这条帕米尔古道进入中国,走向内地。
悠悠的驼铃声摇去了漫长的两千年岁月,漫长的历史从这条古道上走过。到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这条古道才开始改变它苍老的面貌,渐渐展现出美丽的新容。
1954年,我们国家刚刚进入第一个五年计划的第一年,新疆交通厅的一支公路测量队伍沿着昔日的古栈道和驼马道登上了海拔高达4000到5000米的帕米尔,经过一年多的徒步跋涉,完成了从喀什至塔什库尔干县城的公路测设任务。1958年,修通了这条290公里长的公路,其中81.5%的路段是在丝绸之路的驼马古道的基础上搞起来的。由于施工粗糙,许多路段只是采取抢平和表面铺垫的简单办法修建,先天不足,后天失调,沿途的急弯、陡坡、病害仍十分严重,遇到翻浆、水毁、泥石流或冰雪土石塌方,公路就被堵塞。
帕米尔公路终于迎来了灿烂的春天。这条公路如果再延伸130公里,就到了中巴边境的红其拉甫,1979年,中巴两国政府就达成了两国沿这条公路互换物资的协议。
然而,即使由中方选择的一年两次的好季节两国车队交换,也常常为我们国内段意外的风雪所阻。1981年夏,巴基斯坦五辆卡车从卡拉奇出发,顺利进入红其拉甫山口,行驶到老虎嘴地段时,被突然而至的狂风暴雪所困,困了三天三夜,风雪停了,公路也断了,这五辆应该到喀什城卸下物资再装上杏干、桃皮、无花果等干果的汽车,被迫掉转车头,返回卡拉奇……
修好和延长帕米尔公路,被提到国家的议事日程。
1983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国家计委正式下文,批准了喀什至塔什库尔干共290公里公路的重修。不久,考虑到改革开放和国际间的友好往来,又批准将喀什至塔什库尔干公路延长至红其拉甫山口,与巴基斯坦连接起来,由原定的290公里增至420公里。此项工程,被列为七五建设计划国家重点建设项目,共投资1.25亿元。
帕米尔惊醒了,沸腾了。
浩浩荡荡的机具、汽车、物资、人员,昼夜不停地涌上了帕米尔,涌上了这冰山古道。
新疆交通厅的第一公路工程队,第三公路工程队,桥工队,交通武警二总队四支队,共5000多名筑路大军在戈壁雪山驻扎了下来,汽车和机械的轰鸣声,男人和女人的歌声笑声,响彻着帕米尔。老虎嘴、布伦口、苏巴什大坂、喀喇库里湖畔,凡是有草有树的地方,都有筑路员工搭起的帐篷,砌起的炉灶。
塔吉克族的牧民从深山草原,从游牧的帐篷里走了出来,骑着骏马来到工地旁,他们诧异了一阵,喜悦了,他们走进筑路员工的帐篷作客,然后又请这些筑路职工到自己的毡房里作客。
工程十分艰巨,环境、劳动、生活更是艰苦。
五千人的筑路大军,80%是青年人。不少的人穿着喇叭裤和花衬衣,戴着墨镜,抱着电吉它,提着一摞一摞的画报,带着理想、好奇,来到这终年冰雪覆盖的帕米尔,献出他们的青春、热血。在修建这条公路期间,笔者曾三次登上帕米尔雪山采访,有一次笔者来到红其拉甫附近的冰山下一条河谷旁。这里海拔4300米,有十几顶筑路工的帐篷。走进这个驻地,到处都可见到欢快的劳动声和青春的笑声。在一顶小小的、住着几位年轻姑娘的帐篷里,四名近几年才从大专院校毕业的青年热情与笔者交谈。
“你们是分配来的还是自愿来的?”
“是填了表,自愿到这里来的。”
“来了后,感觉怎么样?”
“与想象的差得太远了,这里太苦,条件太差,馍馍米饭都蒸不熟,很难吃到蔬菜,连理个发的地方都找不到……”
“有点后悔了吧?”
“不!青年人嘛,闯闯有好处,修这条公路毕竟是国家的重点建设计划,全新疆就这么一项,我们尽点力是个光荣,而且,这丝绸之路的最西缘,多少人想来还来不了哩……”
有个叫王莉的姑娘,才19岁,高考落榜到这里当了一名筑路工。她顶着狂风大雪,一天可以筛几立方米的石子,打十米的边坡,赛过男子汉。但是,强烈的高原紫外线和凛冽的寒风使她白嫩的白肤变成紫黑色。指甲翘了,嘴唇裂了,皮肤皴了。她哭过,想过当逃兵,但她一天一天,一月一月终于坚持下来了,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