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虎团”纪胜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

　　“铁虎团”纪胜
潍河李虹
１９８４年１０月１日，北京天安门广场。邓小平史诗般的军礼下，一队新型主战坦克驶过长安街。接受祖国的检阅之后，这批我军最先进的坦克直接首次装备到济南军区某坦克团。
１０年后的１９９４年６月，齐鲁古战场。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华清、张震和总参谋长张万年以庄重的军礼和满意的微笑，给这个被誉为“夜战铁虎”的坦克团打了满分。
这也许是一种巧合。军委领导敬礼的瞬间，站在指挥车上的姜忠玉、秦永奎蓦然发现，铁骑受阅时仰望的方向是正北。千里之外的那个代表祖国的地方叫天安门。
１０年前，分别是宣传科长、作训参谋的姜忠玉、秦永奎，兴致勃勃地赶到“铁虎团”参观新型坦克，听坦克专家们详细讲解着微光夜视和激光测距这些新名词，他俩如同被浇了一头雾水。一个被称作坦克通的黑脸连长，一个漂亮的三步登车进入驾驶室，可怎么折腾坦克也只是在原地打转，黑脸连长顿时无地自容。他们紧闭的嘴唇中咯嘣嘣同时咬出两个字：耻辱！
８年后，当他们重聚“铁虎团”时，三人分别是政委、团长、副团长。此时，他们清醒地认识到，当制导火箭和航天器材足以把阻隔人类的大洋变成河沟的时候，装备的优势业已衰退，单靠指挥员的直觉判断沿袭以往战法已不能决胜千里之外。于是，他们把提高部队战斗力的突破口选在指挥手段、战技术要素和人与武器的最佳结合上。他们和战友们殚精竭虑地构思着“铁虎团”应有的形象——只有建起“铁心干事业、特别能战斗”的铁甲班子，带出“铁心跟党走、精武创一流”的铁拳部队，才能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这就是“铁虎团”的团魂。
没有熔炉就炼不出好钢，没有干事业的铁心何以铸团魂？当原先的坦克预习场已远远不能满足铸锻铁甲雄风的时候，常委成员一咬牙，硬是在１０万平方米的地界里，搬掉两座海拔１５米高的山丘，填起１００万立方米的坑谷，在山岭上构筑起一座全军一流的现代化坦克综合预习场。而筹建预习场的几十万元资金，是全团干部从自己衣袋里掏出来的。
那是任何时候都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场景：秦永奎腰扎被复线，头戴草帽，拖着砸伤的腿一瘸一拐去点炮，他单腿蹦着跑离雷场跌倒的瞬间，８名点炮的战士几乎同时呼叫着扑倒在秦永奎身上，当碗口大的石块如漫天飞雨砸落在他们身上时，所有在场的人都热泪奔涌。
同样红着眼圈的秦永奎爬起来抖掉身上的土石，强笑着替战士擦去泪水：“要战斗力，不交点学费咋行？”
在“铁虎团”，官兵中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词是“上山”。这座山在鲁中古战场的一个神秘山坳里，是“铁虎团”的训练基地。那里周围的山民有个习惯，听不到坦克隆隆大炮轰鸣声心里就不踏实。山民们说自己的耳朵是“炸”出来的，山上的兵也是“炸”出来的。这话尹绪亮最爱听，在他手下当兵，得掉皮掉肉掉膘，黑得磁实黑得滋润的兵他也会跟你比比腕力，然后得意地“擂”你一拳：“小子有种！坦克兵就是打掉了头，身子也得往前滚８个跟头！”
与尹绪亮虎虎生威的急先锋相比，姜忠玉是一派羽扇纶巾的儒将风范，他智慧的思辨跟他的眼镜一样厚实：“上级能配发一流的装备，却不能配发给我们一流的战斗力。”姜忠玉这话的矛头是指向自己的，现实提醒他，９名常委中虽然８名大专以上学历，但精通装甲兵高科技知识和现代战法的仅占６６％，而自己就是那３４％中的一个，因而他时刻关注这样一些反差——我军科技素质与外军科技素质，高技术装备与低技术人员，传统战法与现代战法。他甚至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假若在战场上内行的那６６％不在指挥位置上，结局就是在这个齐鲁古战场演出过的《南征北战》中的那个经典镜头——战败者将不是从坦克中举起双手的张军长而是我们自己。
强烈的忧患意识，使建“铁班子带铁部队”的口号在全团喊得震天响。就是这个事事处处都嗷嗷叫着争第一的“铁虎团”，当军委、总部领导将全军夜训现场会的任务交给他们时，秦永奎、姜忠玉和他们的战友都感到一种历史的沉重：１０年前国庆大阅兵邓小平同志检阅过的铁骑，在国庆４５周年到来时将接受另一种检阅，关注的眼睛不仅是军委、总部领导，而是祖国乃至整个世界。
铁骑隆隆，地动山摇，曳光弹划破沉沉夜色。观察台上，刘华清、张震两位副主席、张万年总长以及百余名将军激动地望着“战场”上诡秘变化的风云，加强坦克团夜间实弹战术演习在步兵、炮兵、航空兵的协同下开始了，突击群长秦永奎一声令下，山地上铁骑奔腾、万炮齐射，坦克集群５分钟就摧毁敌前沿阵地，在炮声隆隆和铁甲滚滚的夜色里，秦永奎平静地举起话筒：“铁虎报告：我坦克攻击群已占领敌阵地！”
军委、总部领导同志兴奋地站起来，脸上是满意的微笑，而军礼依然庄严。姜忠玉、秦永奎很清楚：那军礼是祖国的庄重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