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们留些什么？（三）德育：走出困境！ [复制链接]

第3版(教育·科技·文化)
专栏：

　　给孩子们留些什么？（三）
德育：走出困境！
本报记者祝华新卢小飞董伟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的魏曼华对全国３０多所高校的部分８８级大学生搞过一次问卷调查，发现被调查者的社会公德水平普遍较低：
“在任何公共场所都不随意吐痰”，做得好的占４９％；
“礼貌待人，不说脏话”，做得好的占３１％；
“过马路时走斑马线，不闯红灯”，做得好的占２４％；
“随手关灯，人走灯灭”，做得好的只有２２％。
下面是发生在北京某大学的个案材料。一男生从教室后走到讲台前交卷，碰倒一把椅子，把教室过道几乎完全挡住。
调查者：是你碰倒了椅子吗？
学生：是。
调查者：怎么不扶起来呢？
学生：（惊异地）为什么要扶？
调查者：这还用问吗？
学生：（支吾了几句，然后没有任何惭愧与不安地走出教室）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我国的教育方针，在德、智、体、美几方面，也是把德育放在首位。青少年德育工作从来没有懈怠过，从５０年代的雷锋到８０年代的赖宁、９０年代的徐洪刚，造就了一代又一代道德高尚的青少年。然而，在波澜壮阔的主流下，也有一些令人不安的潜流。据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等单位对全国１８７个城市儿童的抽样调查，儿童普遍热爱祖国，学习态度也比较端正，但也有不少人不够关心集体和他人，没有养成良好的生活和劳动习惯。
不能单纯责怪孩子，也不能单纯埋怨老师的思想工作不力。老师不可能把学生关在封闭的校园里，校园的围墙实际上已经坍塌，八面来风拍打着教室的窗户。在一个开放的社会里，不能忽视全社会的道德环境对孩子的影响。
当前社会的道德状况可谓喜忧参半。改革极大地振奋了民族精神，进取、理性、务实成为主导的社会心理。同时，贪污腐败、卖淫嫖娼、赌博迷信、吸毒贩毒、坑蒙拐骗等丑恶现象沉渣泛起、屡禁不止。人民大学舆论研究所的调查表明：有６４．３％的人认为当前“好人吃亏”、“老实人吃亏”的现象相当严重，有７１．９％的人认为“人心难测，在社会上处事必须有防人之心”。
校园内外实际上存在道德双轨现象：学校在提倡高水准的道德规范，而社会上某些人低水准的道德行为和道德意识也在蔓延。老师长年累月苦口婆心的教导，常常被社会上流传的一些丑闻、几句“新民谣”给抵消了。在北京某重点中学，去年“中考”结束的当天，４个班级的同学相约撕毁政治教科书，校园内片片碎纸。这些孩子对目前学校政治思想教育的感情可见一斑。许多家长反映，考试前孩子用一半左右的时间背诵政治课的标准答案，还用录音机录下来，一遍又一遍放送。政治课成了“记诵之学”，对孩子的思想品德没有提高。中国社科院新闻所的卜卫在一些小学做调查时，被孩子们团团围住。“我在街上看到乞丐，能不能给他钱？”“为什么别人住在楼上，我们住在平房里？”“××借我东西不还，我该怎么办？”面对孩子的疑问，卜卫感慨万端：在信息开放的时代，孩子有许多困惑，谁来解答？教科书的许多内容远离生活现实，而就在他们身边，有多少“寻常小事”难以理解、难以应对。
这不仅仅是孩子的困惑，也是大人们的困惑。中国社科院政治学所的刘军宁分析：当代中国人的道德良心处在夹缝之中。固有的道德体系建立在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之上，对个人利益有所忽视，与目前人们所从事的经济行为不相吻合，很难再起到道德规范的作用；现在搞市场经济了，在社会生活中引入财富机制，却没有来得及筑成一道新的堤坝来制约贪婪和欺诈。《东方》杂志副主编朱正琳把这种状况称作“道德失准”。他说：对一些人而言，好像并没有社会通行的道德准则，社会似乎正在失去有凝聚力的道德系统。这么一个大环境摆在这儿，很难怪孩子。
这是体制转换时期的阵痛，但这种阵痛落在孩子身上则可能是灾难。英国哲学家洛克早就说过：“教育上的错误比别的错误更不可轻犯。教育上的错误正和配错了药一样，第一次弄错了，决不能借第二次第三次去补救，它们的影响是终生洗刷不掉的。”
——青少年道德教育不要回避社会现实。老师、家长不要企图挡住他们的视野、捂住他们的耳朵，人为地制造纯洁无瑕的真空般的教育环境。实践证明，这是徒劳的。不妨经常与孩子一道坐下来，讨论一些身边发生的、孩子有可能理解的社会现象、社会矛盾，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在这里，解释和评价特别重要。
——正人先正己，成年人首先需要增强近年来有所弱化的道德感。中国人口这么多，人均资源十分有限，“馅饼”做得再大也不能尽如人意，如何分配“馅饼”就显得特别重要。这就需要规则，需要道德。不是说搞市场经济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道德不值钱了。这些年，一些大人们道德麻木的状况令人震惊。去年广州大街上流氓污辱孕妇长达数十分钟，２００多名围观者竟然没有一人出面制止或者悄悄报警。留学生卢刚在美国行凶后自杀，诗人顾城在新西兰用斧子砍死妻子后自杀，国内有些人的反应竟然是惋惜多于谴责。急于赶末班车致富的大人们呵，冷静一点，理智一点，先让我们对道德的价值达成共识，然后，再来考虑继承、发展和更新我们的道德体系，使之成为全社会通行的道德准则。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孩子，为了这个１１亿人口的发展中社会减少一点震荡，多一点和谐，多一点温情，迫切需要重建中国人的道德关怀。（请看下篇《发掘我们的道德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