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变卦记 [复制链接]

第10版(经济生活)
专栏：我身边的故事

　　父亲变卦记
江苏宿迁市83223部队张海风
我穿军装，是父亲的极力主张。我家世代与黄土打交道。那年我再次被大学拒之门外，父亲耷拉着头蹲在灶边把旱烟袋抽得嗞嗞直响，夜里烙烧饼似地在炕上翻来翻去。早上吃饭时他不容我一丝反对地命令：赶秋上当兵去！
我明白父亲的用意。我未能考上大学光耀门庭，他想让我通过当兵跳农门。指望我能当个军官、转个志愿兵什么的。
我背着父亲这沉重的希望跨入军营，期间还不断收到不识字的父亲托人写来的信，不断重复那份嘱咐：好好干，有一线之路就别再回来种地！
我在部队一直埋头工作，积极上进，干得不错。当班长、立功、入党，多次受上级表彰奖励。更可喜的是在第五年上被破格提干。
正当我满以为自己将为世代贫农的家庭添彩，替大半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亲争光时，突然接到一个不幸的消息，情况有变，我提干被刷了下来。
给父亲打电话时，我流泪了。然而父亲听了却哈哈大笑：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官儿有啥馋人？提不成正好，家里正盼着你早回呢！
此后，父亲隔三差五就拨电话——居然还就是我们自己家的，动员我早点退伍。父亲当初殷切期望我当兵跳农门，如今咋又要我回家务农了呢？解开这个谜，是我探家的时候。
踏上乡间新修的柏油马路，我就感到家乡变富了。那低矮的草房、泥泞的土路只有到记忆中去寻找了，取而代之的是红砖瓦房、小楼和宽阔的大道。摩托车、彩电、冰箱飞进了寻常百姓家，村里有几家还买了小轿车。
骑着“老头乐”和大哥一块接我的父亲对我说：如今的政策，人人可以发财致富，不一定非当双职工、吃商品粮了。咱家包了果园，你哥又跑运输，家中等着你呢！
我知道当初父亲要我当兵的目的，今天富了似乎觉悟也没高多少。我反复给父亲讲了有人发财，就有人清贫；有人下海，就有人守堤的道理。父亲想通了，国门不可无人保，要支持我献身我深爱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