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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江浩荡舞彩虹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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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5-07-18
第10版(文学作品)
专栏:

  梅江浩荡舞彩虹
程贤章廖红球黄静远
“客都”添锦绣
五岭逶迤,梅江浩荡。
今年初夏,我们乘坐广梅汕铁路的客车,风驰电掣般地穿越崇山峻岭,越过江河激流,回到了我们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梅州。我们走下月台,步出车站,驱车穿行在宽阔而平坦的水泥公路上,熠熠生辉的灯火,鳞次栉比的楼群,简直使我们难以相信,这就是在历史上被称为“瘴疠之地”的梅州。我们的脑海中立刻叠印出历史上和现实中的两个“梅州”。
梅州,历史上称为梅县,是客家人的集散地。秦开五岭之后,经历西晋末年的“八王之乱”,中原汉族中的一部分士族,难熬战乱之苦,举族南迁,辗转来到赣南、粤北和粤东南,而梅县是客家人的集散地。现在居住在海内外的一亿客家人,都视梅州为他们省亲活动的中心,故人们称梅州为“客都”。
“客家人”作为中华民族的一部分,备受战乱带来的颠沛流离之苦,因而对国家前途命运特别关注,即使他们侨居到异国他乡,他们爱国爱乡的感情也特别浓厚。他们的灵魂深处蕴藏着不屈不挠、艰苦卓绝的进取精神。震惊中外的太平天国革命首领洪秀全,以及主要将领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石达开是客家人;伟大民主革命家、领导辛亥革命、开创历史新纪元的孙中山以及他的追随者廖仲恺、邓仲元、张明达是客家人,抗日战争中领导淞沪抗战的有三位将领是梅州人。为世人景仰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叶剑英元帅也是梅州人。还有显赫的政治家、文人学士如黄遵宪、丘逢甲、李金发,桥梁专家李国豪等,也都是梅州人。翻开梅州的历史,这些文武名臣,忠良义士、侨领富豪、科学家、发明家、文学家、艺术家的名字,如夜空星辰,闪烁璀璨,都曾使梅州感到骄傲。
但是,历史的发展总是曲折的,就是这个“人杰地灵,名人荟萃”的梅州,过去发展得是如此缓慢。梅州人同中华民族一起经历过多少苦难。终于,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在改革开放总设计师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指引下,这里成了锦绣梅州。
在梅州市有关党政负责同志的引导下,我们穿行在梅县、兴宁、五华、平远、蕉岭、大埔等县市,行程千里,虽有骄阳当空,仍然如坐春风。香风扑面,松涛低吟,蜂蝶引路,画眉婉唱,百鸟齐鸣。啊,梅州,你变得如此年轻,变得这般富有魅力,客都终于“旧貌换新颜”。
    建设新思路
我们在梅州采访期间,见到了梅州市委书记、新近调任广东省委组织部长的刘凤仪同志。我们请他谈谈梅州市委、市政府在改革开放期间建设梅州的新思路。凤仪同志谦虚地说:“在我之前,老领导集体打下了基础,在我调走之后,新的领导集体也会有设想。如果要谈,无非是这么几句话:梅州有许多优势,我们主要是集中群众的智慧,调动全市四百多万人民的积极性,在党中央和省委领导下,朝着‘大交通、大工业、大农业、大山区、大果园’的构想,搞科技兴市、科技兴农,争取工业和农业都上一个新台阶。”
我们听了很受启发。于是沿着这个思路,采访了梅州市及有关县区乡镇的领导和群众,得到了丰富的素材。
无论到哪个县,哪个区、乡、镇,都听到这样一句民谚:“若要富,先修路”。梅州能否发展,关键也在此一举。比较起来,一向落后于省内山区的梅州市公路,这几年竟打了翻身仗,跃居全省之榜首。因此,这篇文章就从路写起。
梅州道路之阻滞,完全可以用李白“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来形容。宋代诗人杨万里写了一首咏叹诗:“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
据史料记载,梅州修筑公路始于本世纪20年代。至解放时止,境内公路仅长600公里,劈山修筑的沙土路,遇雨即成泥泞沼泽,平时车速仅20—30公里。解放后政府虽然发动群众大修公路,但至1990年止,梅州通车里程才达3126公里,全市公路密度远远低于全省平均水平,全市没有一级公路,四级以上的公路只占通车里程27.4%。
60年代,陶铸同志批评梅县“山不穿衣,禾不过膝,道路不直”。80年代,当时的省委书记林若在梅州四套班子会议上以调侃口气说:“我们来梅县,困了在车上打盹,什么时候在颠簸中醒来,就知道到了梅州。”
改革开放以来,也有外商看中梅州丰富的资源,想在此投资,但一看到盘山直上的沙土公路,投资念头就打消了,说:我们到珠江三角洲搞“三来一补”,到梅州却是“一来三补”——补腰、补脑、补轮胎。梅州,要冲破山的围困,修路实在是太重要了。
梅县现在有一座机场,可以起降波音737。现代化交通工具使梅州冲破了山的围困。但梅州的决策者们知道,那是80年代广梅汕铁路因国家缺乏资金未修通的权宜措施,飞机的载体量毕竟有限,它远远满足不了客观的需要。
公路、公路,就是从改造205国道和206国道开始。两条国道在梅州境内长达370公里,分别通过七县市区和20个乡镇,在公路地图上,205和206国道呈X型,贯穿梅州大地,似宇宙星云旋转之垂象,若双龙啸傲千山万水之间,昭示着自强不息的光芒与力量。可是年年修路,年年补路,建了这头,坏了那头的修修补补的苦头梅州人尝尽了。这样做,始终是小农经济,永远走不出山的围困。梅州市的前后领导集体提出的“大交通,大发展,大经济”的战略,得到各县区乡镇领导和群众的拥护。他们算了一笔大帐,铺沥青路面的沥青,来自茂名,价钱高;而铺水泥路面的水泥,取自本地,铺上25厘米厚的水泥路面,一般可保行二三十年。大交通必然促使水泥业和建材业的发展,这实际上是把交通推向市场。市委、市政府经过多次争论和运算,不但把205、206国道全部用水泥铺面一步到位,省级公路300多公里也在一年内实施改造,实现水泥硬底化。市领导还提出,以三至五年时间使全市乡镇公路实现水泥路面化,把公路建设推向新的层次。
我们驱车奔驰于205、206国道。从梅州至蕉岭,至兴宁,至五华岐岭,至梅南,水泥盖面的超二级公路,笔直平坦,车速每小时近百公里,至平远已缩短20公里里程。我们来到正紧张施工的嶂顶工地。这里是与白云接壤的峰顶,也是梅(县)埔(大埔)两县的分水岭。我们看见,十几辆载重汽车正在紧张奔忙。羊肠般盘旋伸展的公路,被裁弯取直,山顶被削平,山沟被填平,小河被改道。其中一座70米高的山头,被削平后填进沟底。尘土灰烟飞扬的工地上,先进的机械臂代替了劳动繁重的民工。
再过两个月,新路基就完成了。天堑变通途。市领导对我们说:“没有大交通大视野的观念修路,只能修修补补。看来,还是一步到位合算。”
从修国道开始,800多天漫长日子,从市委书记、市长、县委书记、县长,直至基层干部和广大群众,不管阴阳晴晦,溽暑严冬,总是奔忙在筑路工地上。在采访过程中,有人建议:何不去找找老周刚?周刚不在县城,不在梅州市,他哪里去了?有人说:肯定在206国道最艰难路段。这位南下干部,从区长至县委常委、县委书记、市委常委、市人大主任,长期“战天斗地”。早就闹肝病,腿也受过伤。但从不服老。不当市人大主任了,就到第一线当国道指挥。整天在国道线奔忙。检查施工进度啦,工程质量啦,原材料运输啦,动员拆迁户啦,肚子饿了啃一口冷馒头,渴了,饮一口矿泉水。一说老周刚来了,工地上最调皮的小伙子都特别老实,特别认真。在国道线上,涌现了多少如老周刚那样的好干部,好民工。
果然,路通、财通、观念新。大船出海,八面来风。更多的外商、港商纷至沓来,投资项目骤增。1994年底,世界客属12次恳亲大会在客家之都梅县举行。来自欧、美、澳、非、亚30多个国家和地区1900多名代表,分乘飞机、火车、汽车来到梅州,济济一堂,共商弘扬客家人文精神和经济协作大计。省市领导和来自世界各国客家人促膝恳谈。他们对梅州的发展前途充满信心,会议期间就签订了6亿元的合同,57亿元的意向。世界更加了解梅州,梅州开始走向世界。
    一个新举措
我们这次来梅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魏潘尧一见面就报喜一样:“你们到梅江桥看看吧,河床这两年低了一米左右。”
1958年以来,森林大量砍伐,水土大量流失,使河床逐年升高。80年代初,省委一位负责同志痛心地对当时梅县地委领导说:“梅江河淤塞,河床逐年升高,你们这里的河山成了‘动脉硬化’。”可谓痛心疾首。梅江啊,你的儿女都为你的命运担忧,现在,梅江桥河床砂石下降,证明上游绿化遏止了水土流失。
“七山二水一分田”的梅州,谁都知道宝在山上,祖祖辈辈,对着山哭,跪着哀求,山还是喊不开。最后,有作为的人都一走了之,离乡背井,客走外地,漂泊南洋。“我惹不起,躲得起”。
80年代中期开始,由于工农业比例失调,劳动力大量进城和忽视、减少农业投资,不少地方出现了农业滑坡现象。而现在梅州地区却林茂粮丰,农业经济一派繁荣,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全市农民年人均收入超过2000元,梅州人正满怀信心奔向小康。
解放以来,梅州历届政府都可以说重视山区开发,但由于种种原因,致使成效不大。梅县真正造林是从1984年开始,当时市委书记罗汉明同志选择水土流失最严重的荷泗区为造林绿化点,以点带面,一片一片,一山一山,一级一级,政府有点有面,形成封山育林的全民行动。种果,则是从1986年开始,当时,新任县委书记谢强华参加省委召开的东莞农业会议归来,立即与全体常委共商大计,提出种10万亩沙田柚的宏伟计划。这几年历尽艰难,梅县终于成为中国沙田柚生产基地。
种植10万亩沙田柚是梅县农业开发走向市场化的一块里程碑。政府从技术、肥料、种苗等方面支持农民,并以乡镇政府统一规划,连片开发,分户或连户承包等形式发展水果种植。
沙田柚娘家本在广西沙田县,解放前即传至梅县。在丙材,蕉岭、新铺有私人果园,至公社化时,沙田柚遭受到劫难。70年代初掀起的“大批促大干”,大砍果树,沙田柚几乎遭灭绝。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农村率先推行承包责任制,雁洋镇南福村开始成片种植沙田柚,与雁洋镇毗邻的松南镇也开始利用荒坡地种植果树。政府号召大种沙田柚时,丙材、石扇、南口、扶大、三角等乡镇都利用荒坡地种植沙田柚。三角镇镇委院子里和院子四周,书记张琰明带头全种上沙田柚。
我们参观了梅县雁洋镇的沙田柚园。这里成片的柚园全都在山坡上,面积共600多公顷,优质沙田柚已挂果的占九成,种水果已成为雁洋农民主要经济收入之一,这里也成梅州的首富,去年人均收入已达到2575元。
雁洋的柚园,是梅县山区农业综合开发的一个侧面。在梅县,“一户承包一条山沟,带包一面山,种好一园果,护好一片林,放养一口塘,养上一栏禽畜”,这种以农民“小庄园”为主的农业立体开发,为山区农民脱贫致富找到了好路子。如今,在梅县的村村寨寨都可以听到农民在唱耕山致富歌:“山民要变富,山上种果树;家种百棵树,等于建金库。”梅县建立起面积近一万公顷全国最大的沙田柚基地。去年,梅县柚果总产11万多吨,总收入4.62亿元,全县人平沙田柚一项收入705元,全县沙田柚收入1万元以上的有1万多户,5万元以上的有850户,10万元以上的有55户。就在我们到梅县采访前不久,这个县被国家有关部门列入“全国水果百强县”,命名为“中国金柚之乡”。
如今大埔的蜜柚、苦丁茶,五华、丰顺、平远的龙眼、荔枝,都成了远近闻名的“摇钱树”。驱车梅州山区,你可以看到“山顶林戴帽,山腰种果茶”,那连片连片开发的恢宏气势,那不时从绿丛中跃出的小楼房,是富裕了的果农建的新居。
其实,所谓“小庄园”,是我们没有找到准确的名词,它有别于小农经济和大农业的适度规模农业经济。它由政府统一规划,分户承包,真正把所有权和经营分离。由于政府统一规划,大规模种植的水果基地可以不占耕地或少占耕地,不要国家投入资金,就可以把农业商品经济发展起来。在这方面,梅县是一个创举。梅州市还引导企业和城市居民把资金投入农业开发,加快了农业发展。梅雁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雁洋镇开办了种鸡场,为梅州城的菜篮子工程提供鸡蛋和肉鸡。梅江区个体企业家张汉权投资300万元开发三高农业,旅港同胞叶华能也投资果园和公路建设。
梅州人就这样大搞小庄园,在山上发展“三高”农业。到今年底,全市经营小庄园农户可望达到全市总农户的20%以上。利用山地发展“三高”农业,使梅州有限的耕地得到稳定,粮食生产年年增长。梅州百万亩荒山现在已开发为真正的花果山。
    梅江可作证
有一句黄河儿女对母亲河忧思的民谚:“圣人出,黄河清”。黄河淤塞了,梅江河也淤塞了。一北一南,两条母亲河的命运何其相似!河床淤浅了,河水枯竭了,一遇雨季就爆满、狂躁,古梅江河穿过梅州河两岸,南北对峙,北岸为古梅州城,挨江而建。低矮而坚固的沿河店宇,是店、是街、也是堤坝。南岸则是80年代建的新市区,马路宽阔,店宇整齐,是梅州政治、文化中心。南岸沿江13公里的土堤坝,要抵挡最高洪峰时8000立方秒米的洪水。这种难以抗拒的自然灾害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由于河道淤塞和土坝河堤,难免有鼠穴蚁窝。1986年7月的大洪水,南堤十多处缺口。南岸被淹,市民被困在楼房里,梅州城顿成泽国,省里只好派飞机空投食品。洪水退后,满目疮痍,劫后余生,竟惊动了海外有关机构,派专员前来考察梅州灾情。据统计,这次决堤损失超过一亿元人民币。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进入90年代,梅州市委市政府下决心改建南堤,从20年一遇的抗洪能力提高到百年一遇。豆腐堤建成堤路结合,堤、路、休闲、高楼相结合的新开发区。南堤由梅圹经梅州南区马鞍山全长12.11公里,加固改造工程总投资2.48亿元。工程完成后,临江建设18米宽大道,还可以利用多余的48公顷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利用。实现“防洪安全和城市建设并举,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兼得”的良好效果。现在已经完成的1公里新堤,巍然壮观,堤路、商店,大楼浑然一体,成为观赏梅江美景的游玩去处和市民休闲地区。
和大堤相联的系统工程是梅江河离梅州市区14公里河段的西阳水电站。梅州人连做梦也没敢想在梅江建一座拦河坝。在经过反复争论和周密的科学论证后,市委、市政府提出了在西阳镇境内的鳗宗滩修建拦河坝的方案作为根治梅江的第一步工程。大坝距城区14公里,系一座闸坝式低水头径流电站,由电站枢纽拦河闸坝、电站厂房、船闸及升压变电站等建筑物组成。电站建成后,将使梅州市电力紧张局面得到缓和。同时,使坝址上游14公里的河道面,形成一个优美的人工湖泊,极大地改善梅州的生活环境和投资环境,也使历史名城——梅州更具风采。
为造福梅州,市里历届领导黄华华、刘凤仪、李国荣、谢强华等把赤诚的心,献给了梅州的父老乡亲。滔滔梅江可以作证。而我们采访他们时,都谦虚地说,“你们应该把那些县、区书记、县长的名字和动人的事迹写下来。”为修堤防洪,区县镇实行承包,三角镇委书记张琰明,半个月内完成上游征地80亩、下游征地80亩,迎接修建南堤的队伍;梅雁集团总经理杨钦欢也承包一段河堤,提前把河堤建好,防止洪峰到来。是啊,我的一支笔和几页稿纸,在这些长年征战的将士面前是何等苍白无力。真正的好文章,是那些写在梅州大地上的千秋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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