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一步天地宽 [复制链接]

第1版(要闻)
专栏：企业改革试点巡礼

　　跨出一步天地宽
孙海涛胡跃平
编者按：企业办社会，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对稳定职工队伍、稳定社会起过积极作用。但是，如果社会公益事业长期由企业来承担，势必影响企业的发展，因为毕竟这是要以牺牲企业的部分效益来作基础的。现在，企业办社会，承担起许多原本是由政府来承担的公益事业，企业的负担越来越大，包袱越背越重，已成为影响企业发展的一个重大矛盾，也成为企业改革中的一大难点。贵州赤水天然气化肥厂，在这方面的困难不是最大，但他们很有远见，以“承包减肥”的方式先走一步，取得了成效。他们的做法，对企业解决办社会的问题可资借鉴。
在贵州赤水天然气化肥厂，也许再没有任何别的改革比把企业办社会这一块分出去对人们冲击更大、难度也更大的了。然而，赤天化终于迈出了这艰难而又必须走的一步。
这个厂很特殊，坐落在川黔交界的赤水河畔，四周被大山重重围绕。但是，工作干得很出色，从１９７８年投产以来，累计创利税９．３亿元，相当于国家投资的３．１倍；年产３１万吨合成氨、５２万吨尿素，利税连续４年跻身全国５００家效益最佳企业。
进入厂区，繁华的景象与山外的荒野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花园草坪环绕着一幢幢漂亮的宿舍楼；医院、学校、幼儿园、宾馆一应俱全；公园、影院、游泳池应有尽有。这些年来，职工安心，生产发展，收入越来越多，福利越来越好。２０年里这里只发生过一起刑事案件，家属区至今没有一家安装防盗门。人们仿佛生活在安稳、富足、宁静的伊甸园里。
应该说，赤天化现已形成一种良性循环。企业年轻，职工平均年龄３８岁，离退休人员才２８０人，企业也没有感到有多大的包袱。就照这样干下去，不改变机制，日子也能过得挺好。但是，企业决策层没有安于现状，深感距离现代企业的水平还有很大差距。厂长李大学算了一笔帐：从事生活服务和部分辅助系统的人员已近千人，占全厂职工的１／３，每年的维持经费至少２０００万元。从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设施水平来看，一些部门已显得功能过剩，而另一些部门成了安置文化程度不高、缺少专业技术和富裕人员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种都由国家包下来的体制的弊端已经显现，不改革是无法建设起现代企业制度的。李大学说：职工队伍稳定，是靠牺牲企业部分效益取得的。长此以往，所谓伊甸园的局面将难以为继。目前国内在建的同类化肥厂，有的已把人员控制在８００人左右，生活服务和辅助部门的需求一开始就求助于社会，这就使得赤天化感到在迈向市场经济的途中，企业轻装上阵的紧迫感。
改革势在必行，非生产部门的分离是必然趋势，问题在于必须从实际出发，力求稳定。厂部决定先从医院和车队试点，以承包减肥的方式，先走一步。
担忧与困惑的情绪立即在职工中涌现：
“医院学校食堂车队都是为厂里办的，服务对象就在厂里，谁会绕到这里来就读，看病？”
“离厂区３公里的赤水市，人口不到５万，他们的医院、学校还吃不饱，我们去那里能找到饭吃？”
不少担心自己被“剥离”出去的职工喊出：“生为赤天化的人，死为赤天化的鬼。”
生活优裕的赤天化人面临着外部环境的困扰和“小富即安”满足心理的双重超越，要改革，必须跨越这道藩篱。
我们到厂的这天，正好是运输公司两年的承包到期。回顾两年来的承包史，经理陈源义很有感触：“当初一听说承包，有很大顾虑，这里离最近的遵义、重庆都是３００多公里，除了山还是山，哪来货运市场？长期窝在厂里，初到外面真是两眼一抹黑。但是厂里与公司订的是减亏合同，减亏指标分解到每个人的头上，人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大家分头找货源，成本一个比一个算得精。去年跑辽化，１４天跑了７２００公里，还要组车装车修车，那苦连个体户都受不了。”
现在，有信心了。合同要求第一年把８７万的亏损减到４５万，第二年减到２５万。没想到第一年就减到１６万，两年来还创收２００多万元。
司机、修理工的收入并不比大厂低，公司也有了自己的积累，在赤水市建起了个修理厂，最近又建了一个养鸡场，日产鲜蛋上千枚。鸡场的下面砌了一个大鱼池，用鸡粪养鱼。陈经理说：“我们虽没与大厂断奶，但已作好了断奶的准备。”
医院要承包对外则更难些。他们是个县级医院的架子，但１００多张病床使用率不到３０％，而厂里每年为维持医院得花３００万元。厂里与他们订的是经费定额包干、对外创收分成的承包合同。医护人员以前总收入中有６０％是奖金、补贴等收入。现在这一部分的４０％要他们自己通过对外创收去挣。厂里说，在医院承包并不是想要他们创多大效益，关键是要激发市场意识，促使他们提高服务质量。以前有没有厂外的人看病与己无关，现在不同了，医院不分节假日２４小时候诊，救护车日夜守候。两年来，医院不但找回了那部分奖金，每年还对外创收近２０万元。
跨出一步天地宽。运输公司和医院成功地迈出了这一步，对其他部门不仅是一种鼓舞，也为他们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现在子弟学校和幼儿园凭着良好的设施和教学质量也实行对外收费招生，食堂也试着对外经营了。
当然，目前社会配套改革跟不上，赤天化则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不可能完全丢掉办“社会”的包袱。承包减肥只是使办“社会”这一块逐步走向市场的一种尝试。与此同时，他们还努力在企业多向发展上寻找出路。几年间，他们先后投资８０００多万元办了８家企业，参股经营１５家企业，形成了化工、金融、房地产开发为一体的赤天化集团总公司。这些新办企业已从主体厂吸纳了大批人员，其中近２００人的工资已完全与主体厂脱钩。
李大学说：既然是试点，就各有各的路子，赤天化要走自己的路。我们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就不会停下来。赤天化一定会越改越好。（附图片）
压题照片：贵州赤水天然气化肥厂主体生产装置。郭明平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