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升值及其影响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
专栏：专论

　　日元升值及其影响
冯昭奎
日元升值已经并正在对日本经济产生深刻影响。
１９８５年“广场协议”以后的日元升值曾促使日本政府为刺激内需而采取“超缓和”的金融政策，接连５次下调利率，招致以股价、地价急剧上升为特征的“泡沫经济”的发生，而“泡沫经济”的膨胀与破灭，一方面在１９８７—１９９０年的“平成景气”期间刺激了日本经济的繁荣，另一方面又在１９９１—１９９３年的“平成萧条”期间加深了日本经济的衰退，致使景气和萧条之间形成了“山高谷深”的反差。目前，“泡沫经济”的后遗症仍在困扰着日本经济，使金融机构和民间企业均对资金的运用缩手缩脚，出现了资金滞流、“信用紧缩”现象，而资金即“经济的血液”循环不畅，难免使经济的康复步履维艰。
继１９９３年后，１９９４年日元又一次升值，特别是１９９４年６月日元对美元的比价突破了１比１００这个“心理防线”，成为近年来日本经济形势中的一个“热点”。尽管这次日元升值的幅度不及上一次，但对经济的影响更为深刻。首先，日元升值使日本企业在国内生产成本上升的压力下，通过增加对外直接投资向国外、特别是亚洲国家转移生产据点，其结果难免导致国内的生产、投资、雇佣的减少，引起所谓“产业空洞化”问题。然而，在经济国际化日益发展的今天，一个国家的产业出现“空洞”是自然的，日本的产业结构正是因为空洞太少，形成“完全配套主义”的结构，才使它不能正常地与他国通过贸易“互通有无”，在产品方面出的多进的少，成为西方发达国家中唯一拥有巨额贸易顺差的国家，与其他国家、特别是美国之间的贸易摩擦日益激化。
日元升值还导致日本的进口成本下降，来自亚洲国家的廉价进口品使日本国内本来存在的供大于需的差距进一步扩大，引起了所谓“价格破坏”即结构性的商品低价格化倾向。“价格破坏”使长期被“内外价格差”扭曲的价格体系和低效率的流通结构受到冲击，使消费者增加了实际的收入，使一向被批评是“偏向生产者而轻视消费者利益”的日本经济结构获得了一个变革的转机，在这个意义上，“价格破坏”或许正是“创造的破坏”。
日元升值使日本出口成本的上升，必然影响日本出口产品的价格竞争力，但在实际上，日本的出口并没有因为日元升值而减少，巨额的外贸顺差依然存在。这除去出口对象国家或地区如美国、亚洲各国经济增长较快等原因以外，还反映了日本企业对日元升值的消化能力依然很强，通过技术革新、生产合理化降低成本仍然还有余地。不过，在日元一再升值的背景下，企业通过合理化降低成本的努力日益接近“极限”，而要突破这种极限，就必然要求对企业经营体制实行更为根本的改造和变革，特别是在信息化不断发展普及的背景下，大企业把裁减人员作为合理化的重要措施正在使传统的终身雇佣制出现动摇。
日元升值从宏观到微观正在把日本经济带入了非变革不可的境地。曾经在５０—６０年代克服“资源小国”制约而实现了经济高速增长，在７０年代克服石油危机而实现了产业结构转换的日本经济，能否克服日元升值的冲击而实现整个经济的“转型”，从“追赶型”经济向“国际协调型”经济转变，并创造出新的支撑经济发展的产业角色以取代传统的产业角色，世人正拭目以待。
最后，日元升值使日本通过增加直接投资而加深了同亚洲各国的经济联系，推动了亚洲范围的国际生产和流通网络的形成。在当今世界，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和产品的不断升级，任何国家已不可能把在工业化和信息化发展的各个阶段顺次兴起的技术和产业统统包揽在自己国界之内，特别是像日本这样的国家，其长期积累的巨大生产力已经越来越难于为其国境所容纳，加之市场经济化的潮流正在将越来越多的国家带进传统的“世界经济”范围，生产力的国际扩散，产业间和产业内的国际分工的发展正在形成为一股不可阻挡的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