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处理国有企业难以归还的银行贷款问题 [复制链接]

第9版(理论)
专栏：

　　认真处理国有企业难以归还的银行贷款问题
赵海宽
目前，相当一部分国有企业均有一些长期不能归还的银行贷款，要真正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和把国有大银行转化为国有商业银行，就必须增补国有企业的自有流动资金，消除这些长期不能归还的银行贷款。
不消除国有企业难以归还的银行贷款，国有企业就难以树立信心，
走向市场，真正转换经营机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国有大银行也难以真正转化为商业银行。
国有企业由于存在着数额巨大的不能归还银行的不正常贷款，加上正常贷款，债务负担太大。截至目前，在全国国有企业的流动资金总额中，来自银行贷款的高达８０％。这对企业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压力。银行发放贷款，为了保证贷款的安全和获得效益，必然要进行信贷监督，贷款占流动资金的比重太高，不利于企业自主经营。特别重要的是，银行贷款要收取利息，向银行借款的数额大，支付利息多，产品成本就高。国有企业的银行贷款额如此之大，走向市场后，怎么能够同那些借款较少的私营企业、股份制企业、三资企业竞争，并在竞争中取胜？这就是说，不消除这部分已无价值基础或需要长久占用的贷款，不把贷款占流动资金的比重降下来，国有企业就难以树立信心，走向市场，真正转换经营机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同时，国有大银行如果不尽快消除这部分不能收回的贷款，也是难以真正转化为商业银行的。因为商业银行是把资金使用权当作商品买卖，以盈利为主要经营目标之一，能够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具有自我约束机制的金融企业。国有大银行如带着约４０％的长期收不回来的贷款转化为商业银行，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岂不处于信用危机的境地？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就可能不再存入新存款，甚至会提取老存款，使这些银行的支付出现困难。即使不出现这样的情况，也由于不能收回的贷款中，部分要报损，部分得不到利息，使国有商业银行的收入减少，甚至发生亏损。随着金融体制改革的进一步深化，商业性金融机构增加，相互之间的竞争加剧。国有商业银行背着上述包袱，竞争力自然减弱，其在金融业中的主导地位就可能动摇。这同样说明，不彻底消除这部分不能收回的贷款，大大改善贷款质量，国有大银行也是难于真正转化为商业银行的。
造成国有企业难以归还银行贷款的原因，基本上是一个体制问题。
我国国有企业的流动资金，按规定应有三个来源，即企业自己筹集、财政拨付和银行贷款。然而企业对自身需要的流动资金，改革开放以前，由于全部利润上缴财政，无力也无责任筹集；改革开放以来，虽有了利润留成，但因现代企业制度尚未建立，资金供给制实际上还在发挥作用，仍很少提留。因此，国有企业的流动资金就不得不主要依靠财政拨付和银行贷款。而在财政拨付和银行贷款两个来源中，近些年来，实际上又只剩银行贷款一个来源。
我国财政，由于既要满足经常性预算支出，又要安排经济建设费用，经常处于收支紧张状态。且其收入对支出是硬约束，没有收入（包括借款和透支）一般就不能安排支出；加上收支状况的透明度较强，没有了资金，大家都看得清楚，要钱的压力也就弱化，其拨付国有企业的流动资金越来越少。国有银行（以人民银行为核心的国有银行整体）的资金同货币发行相通，资本金和存款用完还可发行货币增加资金来源，增发贷款，资金来源对资金应用的制约较软，不会出现绝对没有资金的现象。就是出现通货膨胀，从全社会来说，再增加贷款，增发票子，基本上不会增加资金价值量，只能相应于多发的货币降低单位货币的内含价值，中央银行也会因增发票子，引起社会资金价值重新分配，获得货币发行资金。由于信贷资金的这种特点，国家安排企业每年需要增加的流动资金，就逐渐向增加银行贷款方向倾斜，致使银行贷款占国有企业流动资金的比重愈来愈大。
建国以来总的情况一直如此。特别在１９８３年５月银行统一管理流动资金之后，老国营企业需要增加的流动资金，财政实际上停止拨付，基本由银行贷款解决。例如，在１９７９年到１９９２年的１３年里，我国的社会总产值由７６４２亿元增加到５５８４２亿元（按当年价计算），增长６．３倍；国营预算内企业的自有流动资金，由１３１３亿元增加为１８３０亿元，只增长３９．４％；而银行的工业生产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却由３６３亿元增加为４９５６亿元，增长了１２．７倍。
由此可以看出，银行贷款之所以迅速增加，占企业流动资金的比重越来越大，基本上是一个体制问题。在原有体制下面，企业没有自我筹集资金的积极性，也没有挖掘资金潜力，降低成本，增加利润的内在动力，需要资金就向财政要，财政不给就向银行借，只要有钱就行，付不付利息关系不大。国有银行与财政部门都属于国家，同吃一大锅饭，财政收支既然持续紧张，国有企业需要增加的流动资金，就只好挤给银行解决。致使国有企业需要经常占用的一部分流动资金也来源于银行，成了不能归还的银行贷款。
同样，由于国有企业长期按照产品经济机制运转，企业化水平较低，经营管理差，以致把一部分用银行贷款购进物资的价值损失掉，形成部分银行贷款失去价值基础，无法归还银行的现象。
对国有企业增补自有流动资金，解决部分贷款不能归还问题的设想：
用发行股票筹集的资金归还一部分银行贷款；把一部分不能归还的银行
贷款转化为银行投资；财政用发行债券款增拨国有企业自有流动资金。
对已经或即将由国有转化为国家控股的股份制企业，国家应明确规定，其发行股票所筹资金，首先应归还原有的那部分需要经常占用的银行贷款，余下部分才可使用于其他方面。这是此类企业最现实最合理的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事实已经说明，国有企业转为股份制，均可通过发行股票，在原有资金规模之外，增加一大笔资金，理所当然地应首先补充短少的自有流动资金。这样做，也有利于控制固定资产投资规模过快的增长。目前此类企业，都基本上把发行股票集中的资金用于固定资产投资和其他方面，而很少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失掉了一个解决自有流动资金不足问题的机会。鉴于企业长期形成的不重视提留流动资金的倾向，要企业在发行股票筹集的资金中，提出一部分补充短少的流动资金，把原来因此占用的贷款归还银行，当前还不能完全依靠企业主动办理，而必须由国家作出明确的规定，并责令企业严格执行。
上述由国有企业转化而成的股份制企业，如由于需要归还的贷款数额太大，不能依靠发行股票所筹资金全部归还银行，还可考虑把其中一部分转化为银行的投资。即把相应的借款凭证转化为银行持有的股票，银行由债权人转化为股东。把适当数额的银行贷款转化为银行投资，所以也能解决部分银行贷款不能归还的问题，是因为银行投资也是企业的股本金或称自有资金，贷款转为投资，企业的股本金增加，债务减少。这就使企业的债务压力减轻，贷款利息支出减少，成本降低，竞争力增强。同时，使银行长期收不回的贷款和已无价值基础的贷款消失，投资增加。这种投资获得的股权，使银行成了企业的所有者之一，可以得到一定的股息收入，在法人股可以上市后，必要时还可出卖股权，从而提高银行的信用。
有人说，银行贷款转化为投资，企业虽然减少了利息支出，但却增加了股息支出，变化不大。这种说法是不能同意的。利息支出是企业的费用，要摊入成本，支出多，成本提高，利润率降低；而股息来自利润，股息率高，是企业经营管理好，成本低，利润率高的表现。还有人说，在银行贷款中有一部分已失去价值基础，把它转化为投资，岂不掩盖了矛盾，粉饰了亏损。这也是值得商榷的。实际上国有企业向股份制企业转化时，均要清产核资，重新评估财产价值。从已实行股份制的企业看，绝大部分企业，虽有失去物资基础的银行贷款，即用这些贷款购买的物资已经损失，但其他方面的财产却有所增值，从而总体实际价值大于帐面价值。也就是说，这些企业实行股份制时，已用其他方面财产的增值弥补了用贷款购买物资方面的亏损，使整个企业的财产真实了。失去物资基础的银行贷款，转为投资后，变成了有物资基础的企业自有资金。我们是不是主张银行可以对企业进行投资？不是这样。一般来说，银行能否对企业投资，这需要进一步深入讨论。我们主张把企业需要长期占用的部分贷款转化为银行投资，是作为一种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特殊办法，权宜之计。
对不宜实行股份制，仍将由国家直接经营，或转为国家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国有企业，可考虑由国家财政向市场发行相应数额的专项债券，将所筹资金拨给他们，充作需要长期占用的流动资金，并把相应的借款归还银行。即把国有企业对银行的这部分债务转化为国家财政对社会的债务。国家此项债券到期时，可发行相应的新债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