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两千万民工有序流动——写在１９９５年全国“春运”结束之际 [复制链接]

第3版(经济)
专栏：

　　为了两千万民工有序流动
——写在１９９５年全国“春运”结束之际
本报记者江世杰
春节，是中国人合家团圆的喜庆日子。因为团圆而形成的浩浩荡荡人流，为我国交通运输部门构造了一个泰山压顶般的任务——春节旅客运输，简称“春运”。
距离今年春节还有７６天的１９９４年１１月２５日，在北京中南海第一会议室，国务院部署１９９５年“春运”期间组织民工有序流动工作会议，紧张地开了一整天。会议传达了党中央、国务院领导同志的指示精神，国务委员罗干代表国务院对今年“春运”期间组织民工有序流动的工作做了全面部署，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吴邦国、姜春云作了重要讲话。出席会议的劳动部、铁道部、交通部、公安部、农业部等１１个部委以及四川、湖南、安徽、广东、上海、福建、北京等１８个省、市的领导同志，一致感到了这项工作的重要和肩上沉重的压力：事关全国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呀！
到昨天（３月１１日）２４时，为期６０天的“春运”结束了。承担“春运”主要任务的铁道部传来消息：全国铁路共发送旅客１．７亿人次，比上年“春运”减少１５３９万人次；其中，发送直通旅客３４００万人次，减少１１６万人次。客流总量得到控制这一情况表明，党中央、国务院采取的措施十分正确，组织民工有序流动收效明显，“春运”各项工作好于往年。
急剧暴涨的民工潮，不仅给铁路也给全社会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铁路受累，旅客受罪”的“春运”现状，再不能年复一年地继续下去了
去年的“春运”，从１月２１日到３月２１日，６０天中铁路共发送旅客１８５３９万人次，日均３０９万人次；其中，直通旅客３５１６万人次，比上年增长１２．８％。直通旅客中民工占６０％左右。“春运”结束刚１０天，铁道部就向国务院领导同志送上了一份长达６０００字的专题报告和一盘录像磁带，主题是：民工潮对铁路运输造成巨大压力，铁路已经不堪重负，必须及早研究对策。
领导同志看到的是：
——南方各个铁路局的车站全部旅客爆满，特别是成都、重庆、贵阳、郑州、武昌、广州等上百个站，日积压旅客近万人到数万人，列车上更是普遍严重超员，一节硬座车定员１０８人，但大多数超员１００％以上，最高的超员３００％，挤了４４７人……
——一些不法分子趁机作案，刑事、盗窃案件明显上升。其中重大、特大案件分别比上年同期上升２４％、２７．７％……
——由于列车大量超员，胳臂粗的转向架弹簧被压死的情况共发生了９００多次（压死弹簧的车辆如果开出，在弯道上容易倾覆）。不少列车还发生车钩差超限现象（钩差超限会导致列车脱钩）。
客车上的门、窗、座椅、茶几以及给水、配电装置等损失惨重。据统计，全路损坏严重的客车有１４７５９辆，较严重的有９９６７辆，较轻的５００辆，共需要整修费用８６７６万元。
春运是铁路压倒一切的任务，全路动员，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付出了超常的劳动。武汉客运段的列车员，最长的连续１２天在车上；南宁客运段的列车员，有的连续跑车１６天；广州客运段有的列车员夫妇，竟忙得４０天没有见面……一个个镜头，一幅幅画面，一串串数据，一件件事实，使党和国家领导同志心潮难平，思绪万千。朱镕基副总理看了录像带以后，心情沉重地感叹：惨不忍睹！“铁路受累，旅客受罪”的现状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他们认真思考着铁道部提出的关于缓解民工潮对铁路运输压力的几点建议，指示其他有关部门也要认真研究“春运”中的民工有序流动问题。
去年８月，在北戴河，江泽民、李鹏、朱镕基、邹家华等领导同志，又一次分别听取了铁道部部长韩杼滨关于１９９５年“春运”准备工作的汇报。之后不久，李鹏总理即决定由国务院召开本文开头提到的那次工作会议。
国务院五条措施得到认真贯彻执行，不仅表明地方政府和用工单位顾全大局、令行禁止，交通运输部门一如既往、尽职尽责，也表明人民群众是通情达理、听从引导的
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入和经济迅速发展，农村的剩余劳动力从８０年代初逐步向非农产业转移，每年都有一部分农民外出到经济较为发达的沿海地区和大中城市打工。民工的这种跨地区流动的规模越来越大，１９９４年达到２５００万人。这种情况的出现，一方面，对促进该地区经济的发展，劳动力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劳动者素质的提高，以及贫困地区农民的脱贫致富，都有积极的作用。另一方面，由于这种流动基本上处于盲目无序状态，特别是每年春节前后的民工流动过于集中，形成了民工潮，又给农业生产、农村工作、铁路运输、社会秩序甚至民工本人和家庭，带来了不少问题。
为了切实做到“春运”期间民工有序流动，防止出现混乱，在去年１１月２５日的会上，国务院决定采取五项措施：一是民工使用单位要将不少于６０％的民工留在当地过节；二是民工输入地区春节后一个月内一律暂停招收外地新民工；三是对民工跨地区流动就业，实行输出地区签发外出就业登记卡和输入地区发放就业证的管理办法；四是春运期间铁路客运票价浮动，以利向公路、水运进一步分流；五是要广泛宣传。
这五条措施，集行政的、经济的、思想教育的功能于一体，不仅有合理的限制、必要的规范，而且更多的是对广大民工的体贴、爱护和关心。
国务院部署１９９５年“春运”期间组织民工有序流动工作会议一结束，各省市和各有关部门立即紧张地贯彻落实。由于上上下下思想重视，艰苦工作，终于化解了这具有“惊涛裂岸”之势的狂潮：
——民工输入较多的广东省，共动员留下了１７４万民工就地过节。有“移民城市”之称的深圳，用一系列迎新春活动，留住了５０多万外地民工的身心。
——在“川军”源头四川省，从省到有劳务输出的县，都成立了民工流动疏导小组，１０万份《公告》遍布城乡，明文规定务工出省的政策和组织办法。广安县在全县４５个乡镇设了７个点，办理务工证、代购团体火车票，从而实现了民工从离村、到站、乘车全过程的有序化，做到了政府、民工、民工家长“三满意”。
——富余劳动力达１４００万人的河南省，１７个地市有１６个建立了民工有序流动管理机构，都保证按照国务院提出的要求去做。
——公路、水运、民航积极为铁路客运分流，仅广东省在“春运”期间就动员了７．２万辆汽车，运送旅客２１３７万人次，还接待入粤接运民工的汽车１１９３０辆。江苏省无锡市为运送民工，安排客运汽车座位，比去年增加２７％。此外，还同皖、浙及本省２０多家汽车公司联系，由民工家乡派车来无锡接运。民航在“春运”期间的客流量，也比去年同期增加了１７％。
至于“春运”主力队伍铁路运输部门，早在去年夏天，就开始为今年的“春运”精心准备：调整运行图、编制列车运行方案，确定“以客为主，客货兼顾”的原则，出台“铁路春节运输组织办法”，对车站管理、临时客车运行组织、机车运用、车辆投入、安全管理、治安保卫等方面都作了明确的规定。考虑到客车车厢不够用，铁道部提前一个月扣下５０００辆运货棚车，并投资７０００万元用于紧急改造，一个月内就使车梯、厕所、照明、通风等设备齐全。“春运”序幕一拉开，全路在正常开行１０８８对客车的基础上，又增开１５１对临时客车，比去年增加１３．５对。为了给客车让路，广东境内的４８对货车，停开了４５对。
“春运”期间，铁道部、铁路局、铁路分局和站、段，组织了５万名干部上车、上岗，深入“春运”第一线。机关干部到临时客车上当服务员，公安干警进站、上车堵查危险品，客运职工加班加点连轴转。
今年１月１６日，韩杼滨部长为检查“春运”工作，又一次离开北京，开始了他的万里行程。去年过完春节不久，他到了积压旅客最多的郑州、汉口、武昌、重庆、成都等火车站，既检查工作、靠前指挥，又调查研究、深入思考，这才产生了铁道部给国务院领导同志的专题报告。这一次，他在１１天的时间里，检查了西安、成都、西昌、昆明、贵阳、长沙等铁路局和分局的“春运”情况。在成都火车站，去年那种５万多名旅客滞留广场的情况不见了，车站内外秩序井然。这一路上，他不断与旅客、铁路职工交谈，了解到绝大多数人对国务院采取的五条措施，是理解和赞成的，对“春运”秩序的明显好转都感到高兴……
２月１１日上午，李鹏总理亲自打电话给铁道部，询问“春运”情况。听完韩杼滨的汇报以后，他高兴地说：要继续努力，做好工作，圆满完成“春运”任务。
“抓与不抓大不一样”。有些难度很大的问题，只要我们的领导重视，就能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不过，也应清醒地看到，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好民工潮问题，今后还有一段长路要走
尽管今年“春运”以来民工流动比较平稳，铁路客流比上年“春运”有所下降，但铁路仍然处于超负荷状态，日均超出能力１００万人次；有些大站仍有旅客积压。
看来，要真正解决好民工潮和民工潮带来的问题，还必须在更深更广的方面开拓：
第一，从长远看，解决大量民工跨地区无序流动问题，最根本的还是要通过对农业的深度开发，发展乡镇企业和农村第三产业，加快小城镇建设，兴办农田水利，就地就近吸纳更多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因此，有必要对农民进行宣传教育，使他们懂得“赚钱门路多得很，打工只是路一条”的道理，不要都往一条道上挤。
第二，我国地域辽阔，各地经济发展很不平衡。现在东部和西部、南方和北方经济水平的差距，不是越来越小，而是越来越大。经济发达地区应结合产业结构调整，将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向内地转移，支持内地经济发展。
第三，要继续加紧铁路、公路、港口等交通运输基础设施的建设。以铁路为例：１９９４年全路运送旅客１０亿多人次，平均下来，每人每年乘车还不到一次，而车站和列车就已经人满为患，拥挤不堪；发达国家每人每年平均乘车１０次左右，而车上的乘客最多也不超过定员的８０％。
第四，要抓紧建立全国统一、开放、有序的劳动力市场，完善市场规则和服务网络，促进劳动力根据市场的需求合理流动，避免各地民工盲目乱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