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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繁森永远活在人民心中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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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6-12-20
第11版(文件·报告·回忆录)
专栏:

  孔繁森永远活在人民心中
崔世杰
1991年,西藏和平解放40周年。我从吉林奉调回京,参加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赴西藏报道组,在西藏工作和生活了45天。这是我记者生涯中最难忘的经历。根据工作需要,我除了写一些消息和专稿外,在灿若群星的英雄模范人物中,还重点采访了两个典型人物,一是自治区农牧局局长常明,二是拉萨市副市长孔繁森。
为了写好介绍孔繁森事迹的通讯,我先后两次采访他,又采访了从自治区主席江村罗布到拉萨市市民丹增等十多个人。1991年3月30日,我第一次采访孔繁森,约定下午2时在他的住处见面。大约下午2时,我在市政府院内找到他的住处,这时孔繁森已在门外等候20多分钟了。见我到了,他热情地迎上来笑着说,欢迎欢迎,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手,一直把我拉到屋里。他指着边上的简易沙发说:“条件差,请坐、请坐”,声音略带嘶哑。我坐在那套很旧的沙发上,环顾小屋放着的一些简单得再不能简单的用品,一眼看出他过着十分清贫的生活。再看一看为我倒茶水的孔繁森,高高的身材,稀疏的头发未加梳理,无情的岁月和高原艰苦条件的雕琢使他的面容黝黑消瘦,显得有些困倦,可一谈起工作,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便显出机敏和自信的神采,透出一股刚毅。当我说:“孔市长,你给我谈谈两次进藏和在西藏的工作情况”时,他爽朗地说:“今天咱俩见面,就是想交个朋友,如果你岁数比我小,在这里我就是你的大哥,以后不要叫孔市长了。”我有些激动,我有姐姐、弟弟和妹妹,就是缺少个大哥。我说:“那就叫你孔大哥啦!”从此,我们无论是交谈,还是打电话,他都称我世杰弟,我称他孔大哥。这一天下午,我们谈得很投机,从山东到西藏,从工作到生活,从社会到家庭,从爱情到朋友。讲到他在西藏工作和生活时,孔繁森的心情时而激动,时而沉重。他说:“西藏和平解放40年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特别是人民从奴隶到主人,在政治上有了权力和地位。改革开放以来,随着落实党的民族政策,西藏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各方面发展很快,人民生活水平逐年提高。但是目前西藏很多方面与内地相比差距还很大,经济、文化、教育等方面条件还不好,需要做很多工作。我是分管文化、教育工作的,当我看到很多藏族孩子不能上学的时候,心里就像刀绞一样,我恨自己这块铁拧的螺丝钉太少。”
下午5点多钟,孔繁森笑着对我说:“今天我认了你这位弟弟,应该高兴高兴。我给你做晚饭,再喝点青稞酒,庆贺一下。”我看他很有兴致,又是那样的愉快和高兴,就没有推辞。不到一个小时,孔繁森把饭做好了,四菜一汤。我们斟满两碗青稞酒,首先举杯祝贺在西藏高原的相识,并结为兄弟。吃饭时,他看我喜欢吃川味的辣椒烧鱼,就把一条鱼夹在我的盘子里,看我吃得那个香劲儿,他的脸上露出了兄长般的满意的笑容。他把一大碗白米饭端给我,我吃了一口,就感到来西藏这么多天,还没吃过这样好的米饭。我高兴得像孩子似地说:“大哥,你做的米饭真好吃。”这时他脸上没有显露出高兴,而是说:“现在,农牧区很多藏民还吃不到大米饭。”他叹了一口气,不语地吃着。从他那难过的样子中我深深地感到,孔繁森时刻惦记着西藏人民,特别是最基层的藏民。
有一次,孔繁森给我打电话说,我每天听中央电台广播,发现你们来拉萨这段时间,发了很多关于西藏和拉萨市的报道,工作太辛苦了。过几天你把中央电台记者组的同志都请到我这来,我好好地慰劳慰劳他们,表示感谢。1991年4月22日,拉萨市天空晴朗,春意正浓,我们约定这天下午去孔繁森那儿做客。可是,几位同事因忙于工作而不能参加。我很无奈,只好独自一人向着孔繁森的驻地走去。孔繁森和上次一样,站在门外等候。看到我一个人来,他笑哈哈地问:“怎么就来你自己呢?”我说:“几位同志非常忙,实在挤不出时间来,大家说我就代表他们啦。”“好、好、好!”孔繁森连说几个好,然后以老大哥的身份让我“到屋里休息。”这一次我们谈得仍然是那样的投机。我们谈到了理想和前途,谈到了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谈到了道德、精神和金钱,也谈到了大家和小家的关系。当谈到第二次进藏时,他说:“1988年初,我在北京出差时被电话召回山东。山东组织部的负责同志说,组织决定我作为山东领队赴西藏执行第二次援藏任务,我立即表示服从组织决定。组织部的负责同志问有什么困难,我说没困难。我母亲80多岁,你大嫂身体不好,几个孩子都小。这些咱都不能向组织说。”这时孔繁森的声音低了下来,脸上呈现伤感的表情。我看得出他对故土和亲人的思念。事业与爱情,大家与小家,往往有矛盾。有人说,事业是爱情的基础,大家是小家的基石。孔繁森非常赞赏这个观点。他在无法解决两个矛盾的时候,总是顾事业,舍爱情,舍小家为大家。
大约下午4点半钟,孔繁森去办公室处理一件公务。他走后,我请来两位警卫战士谈谈孔繁森的事迹。在市委机关不远的地方有个连队,这是孔繁森经常去的地方,他和战士们谈心交心,主动帮助他们解决各种困难。战士李卫东母亲长期有病,李卫东退伍时,孔繁森买了藏药送给小李带给他母亲用。小李流着眼泪说:“孔市长,你为我想得太周到了,我这个做儿子的也没有想到给母亲买这么贵重的药啊。”孔繁森对待警卫战士胜过自己的子女,出钱为警卫战士买学习材料和学习用具,督促他们学习。在他的帮助下,这个连队战士文化知识水平有很大提高,有十几名战士考上了军事院校。
一个钟头以后,孔繁森回来了。他看见我和两名战士谈得很热呼,便进厨房做饭做菜。过一会儿,他出来对我说,今天做六个菜,六六大顺,祝你在西藏胜利完成工作任务。回头他又对两名警卫战士说,今天晚饭你们也在这儿吃,你们是我们的晚辈,咱们都陪你们这位崔叔叔吃饭。这口气真使人感到他对待战士像对待自己的儿女,待我如同亲兄弟。
1991年4月10日,我到西藏山南地区采访,回到拉萨大约晚上10点半钟。孔繁森给我来电话,知道我回来了,就问我的身体怎么样,我随口说:“有点感冒,但问题不大。”几句话后我们都放下了电话。十几分钟后,有人敲门,我喊声“进来”,门开了,孔繁森来了。我先是一愣,然后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他说:“给你送药啊。”此时,一股暖流涌遍了我的全身,我深深体会了孔繁森对人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胸怀。这时的我不知说什么才好。他把一些感冒药和消炎药放到桌上,倒了一杯热水,让我马上吃药,我一一照办了。他笑着说:“这才是听话的弟弟呢。”当他骑自行车回驻地时,已经是半夜11点多钟了。
根据工作需要,我决定4月28日乘飞机回北京。知道这个消息后,孔繁森4月27日晚上7点多钟赶到我的住处。一进屋,他就默默地坐在那儿不吱声。过一会儿,他从兜里拿出一件东西,我一看是个大铜铃。他郑重地说:“这是一位70多岁的藏族阿妈送给我的。今天我送给你,作个纪念。它代表了我的心,也代表了西藏人民的心。”我含着激动的泪花,用双手捧起这情意无价的铜铃,深深地给孔繁森和西藏人民鞠了个躬。那个难忘的场面,那个难忘的夜晚,至今印在我心间。这只铜铃将永远珍藏在我身边,铃声长鸣,鼓励我做一个真正的人,做一个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而献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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