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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蓝桥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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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6-12-21
第7版(文化广角)
专栏:

  告别蓝桥
彭东海
夜已经很深了,我仔细校阅过本期《中国空军》的最后一个句点,然后怀着深深的眷恋站在因沟通编者、作者和读者心灵而深得广大读者喜爱的栏目“共架蓝桥”的桥头,向多年来曾给予我和我们刊物关怀、理解和支持的朋友挥手道别——组织上已决定我离开《中国空军》的岗位,去空军政治部报到——人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二十余年的军旅生涯里,经历过无数次悲壮或是欢欣的场面,按说,对于已过不惑之年的我,岁月的艰辛早已磨去了少年的那份激情。然而,当面对书架上那一摞摞码得齐齐整整饱含着真诚和友谊的读者来信时,我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顷刻间,多少往事涌上心头——
我们这个军兵种主办的刊物,人手少,任务重。为了对得起数十万关心中国空军建设的热心读者们,有时我们连晚上和节假日都泡在办公室里,做刊物的策划、编辑、校对工作。我们的汗水没有白流,《中国空军防空洞扫描》、《欲与天公试比高》、《空军有个李光男》等一批批展现空军儿女竞相风流的高格调、高品位、颂英模、唱正气的文章刊发后在读者中曾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记得有一次去探望一位住院的朋友,我顺手带了刚出的刊物。
我就在那个洁白的房间给他们读光男的事迹。同病室有一位从大连来治病的刘大姐,陪护她的丈夫老王是一位识字不多的工人,他每天往来于旅馆、食堂、商店、病房之间,除了给刘大姐喂三顿饭,很少坐下来读妻子床头的杂志,就在我念光男的事迹时,他一直没挪窝。当读到光男为搞科研有人不理解,老王唏嘘不已,刘大姐默不作声;读到光男为跑项目犯心绞痛昏倒在马路旁,又被司机救起时,两行晶莹的泪从刘大姐那没有被白纱布包严的鼻翼处流出来,滴在她手里一根剥开皮而久久未吃的香蕉上;再看看老王和我的朋友,早已泪溢眼眶……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氛。作为编者,我已从这共鸣中得到了慰藉!
作为每日里选稿看稿的编辑,我们不敢保证在以往的工作中无遗珠之憾,但我们一直是认认真真地对待读者、作者的每一件来信、来稿的。读者来信都由主编亲自审阅,有的还直接回信。对那些文字基础尚好的稿件都写上较为详细的处理意见;我还数年负责编发读者来信,与本刊千余读者有过“鸿雁传书”,和有些读者还建立了较为深厚的情谊。在这方面,读者给我们的厚报实在太多了,许多寄自边远地区的读者表扬本刊的文字我们都传阅并收藏,屡受鼓舞。
面对读者,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要说。亲历的串串往事,讲起来就是天下最为真诚的文章。——一位自办国防教育室,甚至用自家的腌咸菜坛子做炸弹模型开展国防教育的山西老农,得知我的心脏不好后,给我寄来了药品和医书;北京的读者在得知我住院时,送来了水果、麦乳精等营养品。一位才从新疆复员回河北的小伙子,一心想设计出新型的中国战机,专程跑来北京,为了省出回程车票费,从火车站步行四个多小时找到空军机关,目的只有一个,让为他所信任的我亲眼看看他做的飞机模型……
在我离开编辑部之时,此刻涌上心头的是愧疚多于荣耀:因我的工作疏忽和水平所限,10年里可能欠了读者、作者无尽的“债”,有些“债”恐怕因无法弥补而造成终生遗憾:像刊物出现的差错,印刷质量不好,给读者、作者朋友回信不及时,等等。好在我还有一支笨拙的笔,还有一颗赤诚的心,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持续真诚地为朋友们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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