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6阅读
  • 0回复

槐堂染仓磨墨人——陈师曾艺事摭片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6-08-15
第11版(美术)
专栏:

  槐堂染仓磨墨人
——陈师曾艺事摭片
罗雪村钱守仁
陈师曾这个名字,对今天的一些读者可能比较陌生。《辞海》中这样记述:“陈衡恪(1876—1923),近代画家。字师曾,号槐堂,朽道人……曾留学日本,归国后从事美术教育。善诗文、书法;尤长绘画、篆刻……曾与齐白石相互切磋艺术。”说到他与齐白石的厚谊,画坛早有陈师曾劝其变法而成就了齐白石的美谈。最近,我们在与陈师曾哲嗣、届望八秩的陈封雄先生闲聊中,听他忆述其父的一段艺事。
“我依稀记得曾随先父到一个庙里(即京城西砖胡同内的法源寺)看望过一个说湖南话的伯伯。那个伯伯也常到先父的‘槐堂’来议世论画。后来我知道那个伯伯就是齐白石先生。当时,齐白石在艺术和生活上正面临艰难困厄之境,他接受了先父的指拨,开始‘自出新意,变通画法’,自创红花墨叶一派;先父还荐其画到日本展览。从此,齐白石的画‘百里尺纸众争夸’,卖画生涯也一天天兴盛起来。对此,齐先生感念道:‘这都是师曾提拔我的一番厚意,我是永远忘不了他的。’”
这天,我们从封雄先生的追忆和海内外一些有关报刊中,更多地了解到这位对中国近现代美术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的文人画家,在北京最后八年也是他艺术最活跃时期的一些片断。
陈师曾先后寓居京城的安福胡同和裤子胡同。他在安福胡同居住期间,留学日本时就交谊甚笃的鲁迅、李叔同等常来陈宅,或觞咏诗文,或品赏画拓碑帖。在《鲁迅日记》里就多次记载请陈作画、制印之事。鲁迅所存藏书印“会稽周氏收藏”即陈师曾所刻。“会稽”为鲁迅故乡绍兴的旧称。陈师曾的书室“槐堂”因院内有株参天古槐而即兴名之,每临炎夏,槐叶荫屋,一院沁香。难怪白石翁离京时仍难忘这小院书室,赋诗曰:“槐堂六月爽如秋,四壁嘉陵可卧游。尘世几能逢此地,出京焉得不回头?”
陈师曾在裤子胡同的画斋名曰“染仓室”,因其早年深得名师吴昌硕的亲授、濡染,故在其画斋名中取吴昌硕字“仓石”中一字,以铭记这段艺缘。陈师曾的绘画在笔墨和审美趣味上虽承袭了缶翁的风格,但他又“不守绳墨”,因而学吴能变,画貌介于简笔和半工半简之间,俊爽明快而不失高雅,渐成自家风范。
陈师曾还针对当时否定中国文人画传统的各种说法,一面介绍西洋艺术,提出“宜以本国之画为主体,舍我之短,采人之长”;一面坚持“中国画重视画外之意和文人之感想正是画之进步”,进而认为文人画“不惟形之是求”和文人画四之要素:人品、学问、才情和思想等诸多主张;他用写生方法画的《园林小景》即以传统为规,以造化为矩,“皆能写出他的人格。”(梁启超语)这些主张与实践影响了后来一大批为文人画开辟新途的画家。但在当时,他独持己见,非人云亦云,“真有点像逆潮流而动的老朽”。陈师曾自号朽人、朽道人,恐有自嘲之意吧。然正如今人所言,假使没有陈师曾等维护文人画的学术位置,假使近现代画史只留下一大批西画和中西融合的作品,假使没有了中西两大流派的互补,那中西融合少了半壁江山又去和谁融合?新派画家没有了中国画的学养,那今天中国画的创新不就失去了前提?吴昌硕谓陈师曾“朽者不朽”,然矣。
陈师曾始终抱着入世的精神从艺。他的《北京风俗》组画就是他每日去教育部上班途中,将街头所见目记心念所得:拉人力车的,说大鼓书的,拾破字纸的……一样样时代底层人的苦难生活带着画家的同情而流传至今。有评论家云,陈师曾是中国现代风俗人物画的开创者;他在1909年后画的《窬墙》、《落日放船好》等画作,还以其“笔致简拙而托意俶诡”,被丰子恺断言是“中国漫画的始源”。由此也可看到,陈师曾不是保守的老朽,他确是努力使文人画直面人生,向现代进取的实践者。
不觉天色渐晚,封雄先生忽然想起什么,他从书橱中取出一个四方蓝锦布盒,打开象牙扣,里面是两方石印,这对上雕狮钮、4×4厘米大的寿山石上,印文分别是:“丹青不知老将至”、“刻画始信天有功”。封雄先生说:“这是家中仅有的先父的遗存了。”临告别封雄先生时,他又从一摞书报堆中找出一份去年拍卖会上的图录,感叹道,那次拍卖会他和漫画家方成也去了,当竞拍陈师曾的作品时,有些收藏家和画家互问:“陈师曾是谁呀?”
在返回的路上,我们想,像陈师曾这样的画家,今天的人不应该遗忘他,因为在祖国艺术发展史上,他是可以被暂时忽略、但绝不能绕过的人。
(附图片)
会稽周氏收藏
丹青不知老将至
刻画始信天有功
师曾
朽道人衡恪漫笔
快速回复
限200 字节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