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怎样摆起来——呼盟奶牛、乳品业发展扫描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草原牧区行（3）

　　“牛头”怎样摆起来
——呼盟奶牛、乳品业发展扫描
本报记者彭俊潘承凡内蒙古记者刘红星
说两家话的一家人
在海拉尔，盟里的同志告诉我们，奶牛业是呼伦贝尔“支柱产业”的支柱。目前，全盟共有奶牛２７万头，鲜奶年产量１８．１万吨，占全自治区鲜奶总产量的３５．６％。
丰富的牛奶资源，为乳品加工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１９５０年，在国家的扶持下，呼盟诞生了新中国第一家乳产品加工企业——海拉尔乳品厂。以海拉尔乳品厂为核心，全盟现有乳品加工企业４９家，日处理鲜奶１３５０吨。
奶户饲养奶牛，奶厂加工牛奶，奶户与奶厂本是一家人。然而近些年来，这一家人说起了“两家话”：奶厂埋怨奶源紧张，牛奶收不上来，企业开工不足；奶户唠叨奶价太低，养牛不如种地，奶业逐渐滑坡……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我们来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
养“野牛”的专业户
我们走进养牛大户吴义家的时候，他家的奶牛出去吃草了，院里留下几只瘦瘦的小牛犊，眼巴巴围着女主人直转悠。我们问吴义：为啥不给牛犊喂料？老汉说：喂一公斤豆饼１．１５元，卖一公斤牛奶才０．９３元，别说小牛犊，就是正出奶的母牛都舍不得喂哩！
吴义家分到了１１００亩草场，自己有５０多头牛，其中１５头奶牛，１０头出奶牛。老汉给我们算了一笔帐：一年下来牛奶能卖１．６—１．７万元，而饲养这些奶牛一年成本将近１．４万元。一年落下３０００元，４个劳动力，人均年收入不到８００元。“如今草原上兴起开荒种地热，要不是对这些牛养出感情来，俺才不愿意养牛哩！”
养奶牛利润低，影响了牧民的积极性，也从根本上制约了畜牧业生产方式的转变。每天早上，牧民们把牛群放出去，到傍晚，吃饱草的牛群顺着熟路自己回家。这种近乎养“野牛”的纯粗放、纯自然的生产方式，不仅直接造成对草场资源的浪费，更进一步影响着牧业生产力的进一步提高。据盟里提供的资料，１９９５年全盟奶牛平均单产量为１．４吨鲜奶，产奶量在２吨以上的算高产奶牛。而在一“岭”之隔的黑龙江，单产在４吨以下的奶牛就要被淘汰进屠宰场。
“吃不饱”的乳品厂
奶价低，奶源就少；奶源少，乳品厂就“吃不饱”。
１９８８年，满洲里市政府为了保证该市乳品厂的奶源供应，曾用两年时间给牧民发放贴息贷款３１０万元，引进１０００头奶牛，加上原有的２０００多头，全市共养奶牛３０００头。贴息贷款受到了牧民欢迎，可由于当时奶价偏低（１公斤０．７７元），加上各种服务工作没有跟上，奶户积极性逐渐削弱，有的干脆将奶牛卖给外地，甚至杀牛卖肉。如今这近３０００头奶牛只剩下１３００头，乳品厂依然“吃不饱”，奶源最终也没能保住。
问题在哪里呢？关键在于乳品加工企业能否起到消化原料的作用。同样一公斤鲜牛奶，在黑龙江和上海可以卖到１．７—１．８元，而呼盟也就１元左右。
为什么？且听旗里十佳、区里百佳企业陈巴尔虎旗巴彦库勒镇乳品厂厂长朱志孝怎样说。他说，现在牛奶价格是１元钱１公斤，如果提到１．３元，企业就消化不了。因为他们厂只生产两种产品：干酪素和奶油。前者是给上海的化工厂提供原料，后者是初级食用品，产品附加值低，全厂一年税后利润只有２０万元。若提高奶价，只有在产品深加工上下功夫。而提高生产能力必须投资２００万元，“企业无能为力”。
海拉尔乳品厂的原料利用率比巴镇乳品厂高些，几乎占到１００％。他们将牛奶加工成乳制品、冷饮后，还将副产品制成各种药品，形成三大产品系列。然而企业也有难处：３２５２人的国营老厂，光离退休人员待遇、养老保险统筹费、托儿所、幼儿园等等非生产性开支，一年就得２０００万元，企业从１９９３年以来税后利润连续持平。目前牛奶收购价是１．１５元１公斤，如果提高到１．５元，需要投入７００—８００万元。“企业没钱，银行也拿不出贷款，只好维持现状”。
自治区畜牧厅的同志认为：解决牛奶业和牛奶加工业的矛盾，通过科学化、集约化饲养，提高奶牛单产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龙头企业这个“牛鼻子”。有品牌有市场的龙头企业活起来了，才能带动起产业链条，实现利益均沾，良性循环。
海拉尔乳品厂以“海乳”牌为主的成品奶粉只占其产品比重的一半左右，剩下的一半是奶油、干酪素、药糖、乳糖等半成品，在产品深度开发上仍有潜力可挖。另外，“海乳”牌系列奶粉在广大消费者中的知名度也有待提高。在乳产品市场竞争激烈的今天，不想办法推出、打响自己的品牌，企业就很难有长久的立足之地。
“光明”带来了什么
企业想改造，苦于没钱；政府想扶持，也苦于手头吃紧。聪明的草原人开始尝试优势嫁接、合作办厂的路子，这里值得一提的是鄂温克族自治旗。
这个旗的旗长杜古曾亲赴上海，请来了上海乳品一厂。１９９５年旗所属巴彦托海镇乳品厂与上海乳品一厂联营成立了呼盟光明乳品有限责任公司，鄂温克人出原料、出场地、出劳动力、出宽松的政策环境；上海人出资金、出技术、出人员、出品牌，当年末，光明公司就实现产值１３７３万元，利润１３２．２万元。
“龙头”摆起来之后，促进了奶牛业的发展。今天，在鄂温克旗，乃至在整个呼盟，“光明”在奶源收购中越来越成为一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牧民都喜欢把牛奶卖给他们，因为他们不仅不拖欠牧民奶钱，反而给牧民倒打“白条”——在牧民生产、生活急于用钱而没有牛奶的季节，无偿借钱给牧民购置汽油、机油，提供孩子的学费等等，受到牧民的欢迎。
在公司经理办公室，我们恰好遇见了从上海来考察企业生产状况的包金娣（公司副董事长兼上海乳品一厂厂长），她很坦白地说：上海乳品一厂这些年经济实力不断增强，而上海本市的牛奶产量难以满足公司的生产需求，他们因此提出了“用全国的资源，占领全国的市场”的战略目标。他们和鄂温克旗的合作，符合双方共同发展的愿望。
我们问鄂温克旗委书记张德柱：上海人吃掉了你们原来的“银燕”牌，你们心疼不心疼？张书记以草原人的坦诚和魄力告诉我们：“上海牛奶公司不仅给我们带来了资金、技术，更重要的是带来了有市场感召力的品牌。我们打算在‘光明’牌子的庇护下，加紧发展、壮大自己的奶牛业、牛奶加工业。２０年后等我们的翅膀硬了，‘银燕’还会飞回来的！”（附图片）
（压题照片为张悦摄自内蒙古克什克腾旗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