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并破产：绕不开的路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加快结构调整盘活国有资产

　　开篇的话
从着力搞好每一个国有企业，到着眼于搞活整个国有经济，这是一次认识上的飞跃。几年来，企业改革不断向纵深发展，各地在调整结构方面迈出了实质性的步伐。“优化资本结构试点城市”的调整力度尤其大，企业几十年只能生不能死的格局开始动摇，一批无力偿还债务、资不抵债、无力起死回生的企业被兼并或被依法破产。各地通过实施兼并破产、“抓大放小”等措施，使原来不合理的产业结构、产品结构及企业组织结构开始得到调整。
调整结构是一项艰巨又细致的工作，对搞活国有经济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为了推动这项工作，我们开辟“加快结构调整盘活国有资产”专栏，陆续介绍一些成功的经验，探索一些待解的难题。
　　兼并破产：绕不开的路
本报记者朱剑红
“国有企业四十年只生不死”，这是旧经济体制造成的。
改革在深入。人们开始按市场经济规律进行兼并破产、建立企业优胜劣汰的机制。４０年积淀的不良资产和大批待破产企业，使兼并破产成为国有经济结构调整的一场攻坚战。
谈“破”色变成历史
今年以来，这场硬仗出现了破竹之势，人们不再谈“破”色变。
在一次企业破产兼并研讨会上，国家经贸委副主任陈清泰感慨万分地说：“前年，我们在重庆开研讨会，大家还在争论该不该破；去年，在哈尔滨开会，我们研究的是敢不敢破；今年，我们研究的是会不会破。从拿不准国有企业能否破产，到研究怎么样破得更好，三年我们向前走了多少步？！”
虽然我国在１９８６年就颁布了《破产法》，并有了第一家国有企业破产，但到１９９３年底，破产企业总共才有９４０户，全国每年１００多户，而且绝大多数是中小、集体企业。今年，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开始上演重头戏，仅上半年，５０个“优化资本结构试点城市”就已兼并企业２１５户，使９３．５亿元资产、１７．２万人得到优化配置。已破产终结的企业为１３１户，这些企业的负债总额６２．７亿元，资产负债率平均为１４７．２％，涉及职工１０．２万人。据有关部门的预计，到今年底，试点城市的兼并和破产企业都将分别达到６００户以上。
兼并破产不仅数量增多，热点难点问题上的突破和创新也令人兴奋。比如在破产重组的方法上，有的地方进行“分立破产”，使不良资产能够“活一块死一块”；在保护债权人利益方面，有的地方提出了以贷抵租、以贷抵售、旧贷转新贷等，促进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和解；在破产变现的问题上，一些地方提出了整体破产整体出售、整体破产合股收购、整体破产分块出售等。为了使破产真正达到重构企业新机制的目的，本溪市、齐齐哈尔市、黄石市、广州市、长春市等都提出了可圈可点的好思路，成功地进行了一些企业的兼并和破产，盘活了大量存量资产。
人们对兼并破产问题的认识变化也非常大。１９８６年沈阳防爆器材厂破产时，不仅使这个厂的职工经历了一次犹如被亲娘抛弃般的痛苦洗礼，也在全国引发了一场讨论。其实，不仅是企业职工怕丢掉饭碗、生活无着落不愿破产，还有主管部门怕影响政绩、丢掉地盘不敢破产；债权人怕丢债权、受损失不敢破产；所有者怕资产流失、不好交代不敢破产；企业经营者怕追究责任、丢掉椅子不敢破产……
到如今，从企业到政府，包括各种传播媒介在广泛地讨论破产话题，但内容深入到怎样规范破产程序、怎样防止假破产真逃债、怎样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怎样推动配套改革与破产同步进行等问题上来。
解决亏损必由路
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出现新的局面，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从改革发展的过程来看，建立劣汰机制是国有经济结构调整、国有企业改革提出的迫切要求。多年经济改革的实践，使人们对国有经济的优势劣势看得很清楚：优势是资产存量大，劣势是企业长期只生不死，存量资产不能流动，结构不合理，资产质量差，造成亏损企业越来越多，有相当多的企业从投资到垮掉，从来就没有正常生产过。
今年初，国有企业亏损一度出现增幅上升的趋势，一季度整个国有企业亏损额超过了利润。上半年，全国６．８７万户国有企业盈亏相抵后，实现利润３５．１亿元，同比下降８８％。
用国家经贸委副主任陈清泰的话说，解决亏损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消灭亏损，二是消灭亏损企业。据统计，国有工业企业长期亏损的大约有１．２万户，其中约有１万户左右的企业是亏损常户，资不抵债，扭亏无望，丧失了市场竞争能力。这些企业的出路只有被兼并、破产。如某省农机厂，从１９８５年开始，每年财政拨款８００万元、银行借款１０００万元，１亿多元投进去，企业也未见任何起色，最后还是由一家乡镇企业兼并后，转换了机制，开发了新产品，才走出困境。
国有企业破产的路走了１０年，虽然步履缓慢，但许多地方逐步认识到其作用，看到了破产机制对建立新体制、实现转机建制至少有三大作用：一是可以建立企业优胜劣汰机制。如果没有优胜劣汰，对经营不善的企业不设计一个极限，那么，所有者对企业亏本、投资失误就不会真正负责任，对经营者绩效也没有约束；二是破产可以加速结构调整。对亏损的企业继续维持，无异于听任国有资产继续流失，只有通过兼并破产进行重组，才能优化配置，提高资产运作效益；三是可以消化企业的不良债务。
让“该活的活好、该死的死掉”，一些企业今天的“死”，预示着明天的“活”。越来越多的地方悟到，要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是一条绕不开的路。
抓住时机越过坎
在今年９月召开的全国经贸工作会议上，国务院副总理吴邦国要求，优化企业结构，建立优胜劣汰机制，必须加大兼并破产工作的力度。
国家经贸委副主任陈清泰认为，当前是国有企业进行结构调整的好时机。理由之一是，国有经济结构性矛盾暴露得很充分，企业经营的状况水落石出，哪些是经济过热时搭车过好日子的企业，哪些是真正有市场竞争力的企业，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在经济热的时候，企业随便生产什么都能卖出去，调谁都调不动。理由之二是，在经济回落时，职工吃尽了结构不合理的苦头，体会到了企业必须背水一战，所以对改革的承受能力增强了。理由之三是，经过探索和试点，结构调整的手段已经明确，就是兼并破产和“抓大放小”。
但是，对兼并破产有人形容说：“形势好，操作难，一步一个坎。”这话从一个侧面道出了兼并破产的一个难点——操作复杂，政策性强。目前，兼并破产中有许多亟待解决和突破的问题。
破产企业的资产流动变现难，缺少够条件的优势企业来购买。如湖北黄石市大中型企业中，产品竞争力强、经济效益好的企业不足２０％，如果让这些企业在负担自身繁重的技改任务的同时，再承担全市资产重组、企业结构调整的重任，有可能被劣势企业压垮。
呆帐冲销难。虽然国家今年的呆帐坏帐准备金有２００亿元，但一些试点城市仍然认为不够用。芜湖市反映，该市按规定一年提取的呆帐准备金只有５０００万元左右，而全市３５户按法定条件准备实施破产的企业，需冲销呆帐准备金４．２亿元。此外，一些银行一方面担心个别企业假破产真逃债，一方面怕呆坏帐冲销多了会影响自己上缴利润的水平，对这项工作极为谨慎，使一些企业更觉这项工作难度大。
还有富余人员分流和企业办社会职能分离难。
既要加快步伐，又要把握分寸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减少社会震动；既要依法破产，规范行为，又要大胆探索，解决大量现行法律法规尚无规定的问题……兼并破产的确是一场高难度的改革硬仗。由于兼并破产解决的是企业深层次的矛盾，所以，遇到的困难也是深层次的，需要政府、企业、银行、国资、政法等各个部门共同努力。
兼并破产是资产的重组，是一场得大于失的改革，势必要付出很大的成本。但是，我们再也不能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