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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京九汽笛声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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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6-11-16
第7版(副刊)
专栏:

  故乡的京九汽笛声
凌行正
笛声惊梦
夜半,一声清脆而又嘹亮的火车汽笛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朦胧中,竟不知身在何处?这火车汽笛声从何而来?听起来为何这般的亲切而又陌生?……呵呵,想起来了,昨晚我已回到久别的故乡——大别山北麓的潢川,下榻在车站近旁新落成的白云宾馆,而这火车汽笛声正是来自刚刚通车不到两个月的京九线呵!
我难以再入睡了,披衣下床,站在窗前,透过夜色凝望着车站的璀璨灯火,恍惚又沉入梦中。我知道,这崭新的车站和宾馆的所在地,过去名叫七里岗,解放前是县城东郊的一片乱葬岗子,荒坟破败,杂木萧索。那年闹蝗灾,学校停课,我们跑到这里来捕打蝗虫,晚上曾被那跳动的绿莹莹的磷火吓得大叫。那时候,我做梦恐怕也难以想到,这七里岗会建成火车站;即使到我背着背包参军南下的时候,也只是期盼着解放后家乡能有电灯,能有自来水,从未敢奢望故乡会响起火车汽笛声呵!
昨晚,跨进宾馆的时候,我把我的感想告诉县支铁办的一位同志,他说,潢川的73万父老乡亲都有着和我一样的心情。大京九铁路由北向南纵穿潢川县境47.8公里,跨越7个乡镇23个行政村,占地2803亩,拆迁房屋23000平方米。建筑一座二级车站,候车大厅1900多平方米,可容纳600多名旅客。对于这样一项空前的大工程,全县人民像当年支援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一样支援铁路建设。去年9月,当京九铁路阜阳至九江段铺通庆典在潢川火车站举行时,乡亲们扶老携幼,万人空巷。
是呵,祖祖辈辈未能看到的这一天,我们幸运地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革命先烈们未能看到的这一天,我们幸运地看到了。这条特意绕路穿过大别山革命老区的京九线,像一只温暖的臂膀,牵动着多少颗企盼的心、憧憬的心呵!斯时,我睡意全无,焦急地盼望着天明,我要到城乡各地去亲眼看看我的父老乡亲们,他们在怎样地用这条大京九来编织新的生活的花环。
花木芳菲
踏着朝露,我们驱车前行来到城南的卜塔集乡。推开车门,一股股浓郁的桂花飘香扑面而来,一片片滴翠的苗圃、锦簇的花园映满眼帘。这里的地形和气候,处于南北的接合部、交汇点,适宜于各种花木繁衍生长,自古有“花木之乡”的美称。记得小时候听老人“侃古”,说是自从嫦娥仙女亲手在卜塔集栽下第一枝桂花,这名叫“木犀”的花儿才来到凡间。真想不到呵,现在,当四周已是收割完毕的空旷的田野时,这里两万多亩土地上,到处郁郁葱葱,花木芳菲,那垂柳、垂榆、桂花、银杏、雪松、广玉兰、洒金柏、金叶黄杨等培育基地,星罗棋布。在苗圃、花园之间,还点缀着花农们新盖的幢幢小楼。
我们推开一家白瓷砖高墙上镶嵌着“大自然盆景园”字样的农户的红漆大门,庭院里摆满了各式盆景,有蒲葵、棕竹、南洋杉以及盛开的扶桑和月季。主人是位穿着西装的32岁的青年农民,叫叶照林。他请我们到屋里坐,并笑着说:“你们别只看我的盆景,再看看我的画。”果然,厅堂里陈列着根雕、静物素描和油画作品。他说:“我上学时就喜欢美术,1984年回乡种植花木。发财不是我最终目的,我愿意美化人们的生活。现在大京九通车了,我准备把南方的盆景逐渐往北方推移。”离开叶照林的盆景园,我们来到一座花园的篱笆墙外。花园里,一位光着闪亮的秃头的老人正在花丛中干活。我们推开竹篱笆门进去,老人笑着迎上来,竟出人意外地先递过来一张名片。那彩色名片上,写着:潢川卜集奶庙花木场,曹新武,园艺师,以及他的手机号码、开户银行等等。这立刻引起我们极大的兴趣。老人健谈,攀谈中得知他原是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复员军人,还乡后在邮电局工作,1981年退休,便来这里种植花木。他说:“改革开放以后,我是40块钱起家。当时我借了40块钱,到武汉去,车票用去6块,晚上住人家走廊花4毛,白天就跑到各处公园、大院里去要花籽和小苗,整整装满两麻袋扛回来了。回来后,下狠心把两亩小麦犁了,全栽上花木,这一下子就发了……”他又指着一个塑料大棚说:“这里的花木,全是引进的外国品种,有巴西九品兰,美国旧金山竹,东南亚的绿巨人、绿宝石……不是吹的,俺这大棚是植物的联合国。”看着这位健壮而精明的老人,我不禁问道:“你是党员吗?”他一拍明亮的秃脑瓜,幽默地说:“看你问的,1956年我就是连队党支部的组织委员,你说我是不是党员?这些年,全国各地都有人来向我学习栽培技术,我都免费供给食宿。俺富了可不能忘记党员的责任。过去,我的花木产品都是用汽车先运到信阳,然后上火车走京广线运往各地;现在,大京九修到了俺家门口,这里离潢川火车站只10公里,我要把鲜花、树苗直接送到北京中南海、大会堂去……”
听,故乡的京九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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