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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人生追问历史——《东方之子》主持人胡健剪影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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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6-04-17
第10版(文化)
专栏:

  追问人生追问历史
——《东方之子》主持人胡健剪影
本报记者祝华新
与那些稚气未脱、天真烂漫的青春型主持人不同,中央电视台《东方之子》访谈节目主持人之一胡健呈现给人的是一种练达、明快而不失蕴藉的东方知识女性形象。摄像机前的第一句提问往往就显示出她对访谈对象个性的独到体察,从而成功地调动起对方的谈话激情。故宫博物院的王世襄老先生对北京民俗游艺文化情有独钟,胡健的开场白是:“我看文章介绍您,您是从小玩到大的。您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种纨绔子弟?”王世襄答曰:“不是,我这个人在吃喝嫖赌上一样都不会。我玩的都是比较低层的一些玩意儿。比如玩鹰玩狗,非得吃苦,整夜在坟地里蹲着,一撒手,鹰就飞出去几里地,你也得跟着跑出去。一般的念书人、纨绔子弟根本玩不了……”这位像古井一般深不可测的学问家自自然然地打开了话匣子,率真的性情一览无余。在与北京大学青年科学家陈章良的谈话开始前,胡健介绍说:“他有他的活法,既做大事,又做平常事,既尽心竭力,又不为之所累。于是,除了在他的实验室,除了在他的生物工程公司,你可能在球场、在河边与他相遇,他把忙视为开心。”不拘一格的串场引出了陈章良一段诙谐的自我表白:“我一直是让那些老教授骂的。人家认为科学专家应该是正经八百的,走到路上撞到了车,然后跟车说对不起,以为前面是个人。当我出现在电视里面咯咯乱笑的时候,那些老科学家说:这像话吗?”访谈刚开始,一个活泼的、舒展的新型科学家的形象已呼之欲出,令观众在佩服之余又感到十分亲切。
并不是每个访谈对象都能在摄像机前表现出最佳状态,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在亿万观众面前袒露自己的内心世界。这时的胡健自我感觉“就像给打飞碟的人发射盘子那样的发问机器”,穷追不舍,但又不是没有分寸、没有风度的死缠烂打。在制作“将军访谈”系列时,一些老将军谈起当年亲历的战役、谈起战友滔滔不绝,但就是不习惯谈论自己。然而,戎马生涯、威严仪表背后的平常心,正是《东方之子》在短短8分钟内“浓缩人生精华”的要旨。胡健一次又一次顽强地而又不着痕迹地把他们的思绪从遥远的过去拉回到今天,引向将军个人的生活经历和内心感受。有一次,为了引导将军谈预定话题,胡健的提问由事先准备好的8个问题一直增加到48个。将军们与胡健谈得投机,渐渐敞开了心扉。有的兴之所至,还唱起了一首当年的家乡民歌,居然是连他的家人也没有听过的。编导慧眼识宝,把这组镜头用在片头。一位知名女性在谈到收入时顺口提起自己是单身、用项不多。本来优秀女性的生活方式对她的成功肯定会有影响,但如果自己不提,别人也不便唐突地发问,这是对人起码的尊重。胡健敏捷地接过话茬:“您一直选择了单身生活这种生活方式,是因为单身所以才把大部分精力用在工作上呢,还是因为工作太忙而使您不得不选择了单身这种生活方式呢?”对方的回答也非常出色。她承认这是个难题,也曾听到过有些说法和议论;但她不是个独身主义者,而只是没有选择到合适的生活伴侣;她还说到自己的失误,是少年时代爱看苏联小说把择偶对象过于理想化了……自然流露的情怀感动了多少荧屏前的观众。
有人这样评价胡健:“比你能说的没你好看,比你好看的没你能说。”胡健则说,《东方之子》选中自己做主持人是“冲着我的年龄来的”。近20年文字记者和业余写小说的经历使她对人的悲欢离合有一种独特的感悟力,对社会历史的进程有不懈的好奇心。她的访谈总给人一种不容回避的尖锐感和打动人心的感染力。她问曹禺:“您开始写话剧时,正好是话剧在我国刚开始兴起;可是现在话剧舞台有些不景气了,观众减少了,您怎样看待这个现象呢?”这位戏剧大师从容道出自己的信念:“这也不是说戏剧就完了,不会的。凡是一个强大的社会或者国家——中国是强国,中国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它一定有伟大的文化现象发生,所以必然会有好剧本、好的小说出现。”她与梁晓声讨论知青小说中的理想主义,引出一段称得上是理想主义的经典表述:“他一定得有一个理想,他不管在现实中如何地挣扎、如何地翻滚,他相信明天和后天会好起来的。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哪怕做一件非常平凡的事,哪怕那个事情本身后来考证意义并不是很大,甚至根本就没有正面的意义,但在他做的时候,他相信他做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从这番朴素的语言中,观众简直可以触摸到共和国一代人经历过的苦难和不变的衷情。
胡健相信,那个言论闭塞的时代已经过去,让每个访谈对象自由地表达人生、展示个性,再通过他们剪出一个时代的侧影,这就是她每周不辞劳苦往返于目前就职的工人日报和客串主持的中央电视台之间的全部意义。(附图片)
胡健采访漫画家华君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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