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邮车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

工地上的邮车
　傅冬
早晨六点半，北京邮局的汽车就开进了东郊十里堡第一棉纺织厂的工地。工人一见车上挂的“流动服务邮车”几个字就都拥过来，主动地排成
一条长长的队伍。这时，有一位穿着整齐的蓝咔叽制服的工人匆匆地赶来，他一站到队里，就向周围的人打听南池子耳鼻喉医院挂号的时间。队伍虽然排得不算短，但没一会功夫就轮到了他，他把钱交给邮局办事员，再走了两个窗口，就高高兴兴离开了队伍，前后也不过费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他刚要走开，就被几个人拉住了，这个说：“请你帮我写个信封。”那个说：“请代我给家里写几句简单的话。”他看了看表，就伏在厂里临时设的一个桌子上写起来了。
谈起寄钱的事来，他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他叫李振崑，是中央纺织工业部基本建设局工程公司的一个瓦工。早先他在青岛山东建筑公司工作，去年领导上动员他参加首都建设，他没有一丝儿犹豫就到了北京。李振崑一来，就想到处去逛一逛。头一次发薪，他就和一位在西郊做瓦工的一位同乡约好，星期天时到城里痛痛快快玩一天。那天早上，天刚曚曚亮，他就起来，计划先给家里汇款，然后看电影，逛公园。当他匆匆赶到东四牌楼邮局，一看邮局的门还闭得紧紧的，但马路边却已有许多人排队在等汇款了。等着等着，邮局到八点钟开了门，他心里高兴地想：“这下就快了！”可是事情好像故意和人为难似的，前面的人老不见少，一直到十点多他才进了门。到了里面，要了申请单，匆匆填写好，把款缴上，他以为没事了，正想走，只听邮局的同志说：“请到隔壁窗口拿汇票。”领了汇票，他性急地挤到窗口去买邮票，却被人申斥了一顿：“为什么不排队？”没奈何又调过头来站队，那知道买邮票的窗口，已经有一大群人在等了，他挨着号买了邮票，又排队到挂号处寄信。等他拿着挂号信的收据从人群中挤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从邮局出来，他三步两步赶到约会的地点，他的同乡早已等急了。那天，电影没有看成，玩的也不起劲，没遛几个地方就回来了。
碰上休息天能进城汇钱还好，有时不是在星期日前一天发薪，那就得告假进城。去年四月工地正在建筑双曲线薄型砖拱顶仓库，这是苏联专家设计的一种最先进的仓库，全部用块砖砌成，中间只用很少的铁条。李振崑那个小组担任的就是这个最重要的砌砖工作，为了迎接红五月，小组提出提前超额完成任务的口号。就在这个时候发薪了，李振崑拿着那一叠钞票，心情真是矛盾得很，请假进城寄钱，扣工资是小事，耽误生产是大事；不寄钱吧，家里要挨饿，前一次就是因为钱寄的稍晚了一点，使家里人生活上发生困难。李振崑去组长面前请假，组里一位姓杨的同志也因同样的理由去请假，把组长搞的很为难。没办法，临时从别组调了两个工人。李振崑寄了钱，一路上紧赶慢赶，赶到工地一问，工作上受的影响可不小，本来按平日进度，拱顶三个半小时就可砌完，因为换了两个生手，结果多用了一个多小时，工作的质量还不好。
“没多久，邮局就简化了手续，为了工人寄钱方便，在工人休息天还特别派了专车到工地，打‘流动邮车’来到工地，这些事儿，就再也没有了。”李振崑说：“新社会处处为工人打算，连邮局也变了新法儿，大伙干活的劲儿可大啦！如果把工人不进城汇款，节省的工时加起来可真是可观得很呢！”李振崑讲到这里，停了停又说：“现在大休息大伙都可自由支配了！愿意进城玩的可以痛痛快快地玩，想在厂里休息的可以舒舒服服歇一天。拿我今天进城看病打比方，如果像过去，我今天汇一早上钱，就赶不上挂号了，那又得第二天请假进城，耽误半天生产，可是现在，我寄了钱，又说了这么半天话，回头我赶到医院，时间还富富有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