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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非洲农家小院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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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6-05-19
第3版(国际副刊)
专栏:走近普通人

  走进非洲农家小院
温宪
非洲大陆的夕阳景色像迅即变幻的七彩调色板,令我神怡。车行至距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北郊约40公里,窗外出现了星罗棋布的一片片原始风韵的黑人圆顶草屋。蓦地,一幢粉刷成天蓝色的平房闯入眼帘,房前的一排破铁桶内,栽培着各样鲜花。它在圆顶草屋群中显得别具一格。
我停下车来打量这处院落,一位黑人少女上前搭讪:“这是我奶奶家。”“我能进去看看么?”“当然能!”少女跳着叫着向一位在收拾晒晾衣物的黑人妇女通报,那位妇女转身疾步回屋。一位打着赤脚坐在屋边搓玉米粒的男子对不速之客的到来却显得平静。这位身着一套红色工作服的男子便是本院主人塔非尼卡。刚刚跑进屋中的妇女此时又出来了。她头上多了一条花头巾,身上披了一件花坎肩,还忙不迭地整理着胸前的花结,然后又手忙脚乱套上一只表盘极大的电子手表。她就是塔非尼卡的妻子。
模样憨厚的塔非尼卡63岁,妻子较他年轻10岁。自1965年以来,塔非尼卡一家就在这里居住。主人在距此百余公里以外一座矿上当司机,每周回家一次:星期五下午回来,星期天下午就又赶去上班。妻子除了在家中操持农活外,还饲养着4牛3羊3驴3鸡。“每逢周末回来,我都帮着妻子干点农活,”塔非尼卡指着脚下的一堆玉米棒说。“我也常到矿上帮他收拾屋子、洗衣做饭,”妻子说,“我把他照顾得很好”。一月700津元收入的塔非尼卡说,现在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50年代时我的月收入是2元钱,相当于一个英镑,那时买条短裤只要两毛钱,现在花20元也买不了。”塔非尼卡夫妇育有5男5女,老大37岁,最小的才11岁;另有13个孙辈子女。谈起这一大堆孩子,这对夫妻一肚子苦辣酸甜。“我对孩子的教育就是想让他们有头脑,有理智,教会他们怎样生活,”塔非尼卡说,“孩子们一般长到25岁就结婚。可一旦有了自己的家,就不管我们了。儿女们有时回来给我们拿点钱,但那也就是供零花,别指望拿它养老”。
好在家里还有9公顷农田。说起种田,塔非尼卡的妻子忽然起身离去,随后捧来几个硬皮大本,一看竟是她家“1993年至2000年农事记录与规划”。那上面按年份分门别类将树如何栽、粮如何种、田如何改造、牲口如何买进卖出等记录得整整齐齐,既有文字又有图表。塔非尼卡说,上过7年学的妻子比他的文化水平高,这帐本和规划都出自她的手笔。翻看着这几本大帐,我一下醒悟了为什么从外表一看这家的日子就比其他人家红火得多。
塔非尼卡打着赤脚带着我四处走了一圈。今年的雨水不错,大田内一茬玉米已熟透待收,另一茬又茁壮地长了起来。田边错落着芒果、桔子和香蕉树,田内间种着土豆、西红柿等蔬菜。田头一口辘轳井,主人说所有权属于他,但谁来打水都行。三辆又旧又破的拖拉机横在田头,主人说“虽不中看但照样干活”。小院内除住房外,工具屋、车库、储藏室一应俱全。最有趣的是那座“洗澡间”,那是一个用水泥砌就、外表粗糙的露天小屋。一般的浴室是男女有别,这座分为两部分的洗澡间一边标明“双亲”,另一边写着“孩子”,分明是以辈份划分。其实,洗澡间只是在墙面上有一放置香皂的凹处。“我们是拎水到这儿来洗澡。”塔非尼卡解释说。
进得屋来,收拾得很干净的客厅内挂满彩条,已露出一圈破絮的沙发对面是一架“巨人牌”22厘米黑白电视机和一台四波段收音外带双卡录音机的音响设备。墙上醒目处挂着一张“津巴布韦种子公司1986年奖状”和“1982年种田能手证书”,这都是塔非尼卡妻子的光荣历史。屋内一角搭拉着几根没有灯泡的电线,主人说,这里至今没有通电,估计今年可以盼来光明。
塔非尼卡的妻子又忽然转身离去,不一会儿捧来一张用透明塑料袋包着的旧照片。“这是我们1957年的结婚照,”塔非尼卡又是那样憨憨地一笑。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不到20岁的新娘则一脸羞涩。“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的姐姐家,”塔非尼卡追忆着他们的浪漫史,“自打那以后,我就穷追不舍……”
在这间充满融融夕阳的小屋内,我们都笑了。(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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