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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相付,经年不悔,地方文物工作者情之所系——库区文物守护人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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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7-11-12
第10版(文化)
专栏:

  以命相付,经年不悔,地方文物工作者情之所系——
库区文物守护人
整整两个小时在大巴山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只觉得人已散了骨架,而前排的聂世江还在艰难地扭着身子,不停地向我讲张飞庙。
记者是在云阳高阳澎溪村发掘工地上,结识了这位47岁的云阳文物管理所副所长的。后来,聂所长拉着记者讲了一晚上,内容只有一个:云阳的文物保护,云阳的张飞庙。
13年来,被称为“文物战线上的老黄牛”的聂世江由于过度辛劳,动过几次大手术,胃切除了一半。参加库区文物考古调查时,聂世江年龄最大,身体最差,体重只有45多公斤,当时是边走边吃药。当地人说,聂世江的脚踏遍了云阳的山山水水。而如今最让他牵心的,就是被誉为“巴蜀一胜境”、有1700年历史的张飞庙。
张飞庙的主体建筑海拔在120米至165米之间,2003年三峡工程二期水位将淹至张飞庙“江上风清”处。此时,张飞庙前的摩崖题刻、庙基堡坎及部分园林、建筑将被淹没,这意味着张飞庙的迁建工程必须在2003年前完成。
聂世江反复强调时间不多了。清同治九年(1870年)一场洪水将张飞庙部分建筑冲毁,当时在原址上的重建就用了三五年时间,何况现在5年内完成整体易地搬迁。他说,50年代修建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国家曾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将山西省永济县境内存有珍贵元代壁画的永乐宫,整体迁建复原至芮城新址。那时工程由著名的古建专家祈英涛先生主持,而今张飞庙的搬迁规模和难度都胜于前者。心急如焚的聂世江一遍遍强调:赶快确定技术项目负责人。
涪陵是“保存完好的世界唯一古代水文站”白鹤梁水文题刻的故乡。记者从有关方面了解到,作为淹没区唯一一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原打算重点保护,在白鹤梁水文题刻旁建一个水下博物馆,但预算超过3个亿,耗资过巨,看来可能性不大。目前的保护方案,是让白鹤梁沉在水中,然后设置禁止抛锚的禁泊浮标,在岸上复制修建一个博物馆,以使人们领略“水下碑林”的风采。
涪陵文管所所长黄德建是个沉静细致的中年人,他告诉记者,三峡工程开工时他们很激动,认定是文物保护工作的一个机遇。于是,涪陵文管所主动自筹资金,沿江徒步在涪陵库区调查,做了几十万字的第一手资料。在1994年参加白鹤梁调查时,本不富裕的黄德建一下子从家中拿出3000元钱,垫付调查费,两年后才由地方政府出面给清了这笔钱。前些年,他随北京文物研究所在镇南遗址发掘汉墓时,一连十几天不回家,妻子托人带了张条,上面“乐不思蜀”四个字至今历历在目。黄所长感慨,其实也没有人要求我们做这些,但处在第一线,总有一种责任感。
沉默寡言的丰都县文物管理所所长吴天清对此感受更深。他所在的文管所一共只有4个人,却承担了繁重的任务。1994年他在丰都县长江南岸新县城移民开发区烟墩堡山梁子上,发现了旧石器时代遗物,成为轰动中国的1996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仅1997年2月以来,小小的丰都县文管所配合迁建工作,抢救发掘古墓葬26座。在丰都新县城,站在高高的山梁子上,朴实平和的吴所长面露焦急:这附近的23座山头每个上都有几十座汉墓,新县城的建设速度很快,文物发掘抢救工作刻不容缓。
忠县文管所副所长曾宪龙是有名的“文物迷”。当年陆贽别驾墓被当地农民所毁时,这个七尺男儿曾一洒热泪。忠县有淹没区现存最古老的地面建筑——汉代无名阙和丁房阙。在此之前不知来过多少次的曾所长在记者面前深情地抚摸着高大的汉阙,那种自豪和热爱溢于言表。
忠县将有74处文物受淹,最著名的石宝寨也将受到影响。石宝寨雄踞在孤峰突起的玉印山上,12层高的楼阁重檐高耸,临空欲飞,是我国仅存的几座高层木构建筑中唯一一座穿斗木构建筑,是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观,有长江明珠之称。三峡大坝建成后,水将淹至寨楼首层。为防止山体整体滑动、塌陷,计划加固山体,在石宝寨周围建筑防护堤。
对稍有文化的中国人来说,白帝城都不陌生。李白那首名诗,在小学课本里就能读到。性情飘逸的李白高声吟啸,神色忧伤的刘备黯然托孤,李白与刘备,诗情与战火,熏染着脚下滔滔江水,也养育了奉节县白帝城文物管理工作者。
三峡工程完工后,白帝山将四面环水。白帝城的保护者们已经有了如诗如画的设想:加固白帝城山体,在奉节新县城和白帝山之间修建一条水下通道,白帝城与瞿塘峡之间架一座横跨草堂河的空中大索道,一头是八阵图迷宫,一头是杜甫夔州诗纪念馆,把中国历史名胜白帝城和中国风景名胜瞿塘峡紧紧联在一起……
与大学考古队的师生们不同,这些地方文物管理工作者已经在三峡这块土地上守护多年,他们对库区文物的那种深情和责任感已成为一种习惯。不谈报酬,不要名声,无论在大规模的文物调查队伍里,还是在库区每一个重要的发掘现场,都有他们辛劳的身影。他们说,近年来,那汹涌江水的巨大声响时时撞击着他们的心。伴随着水位的上涨,那种急迫与焦灼,沉重与热切,使得他们义无反顾地投身到这场规模巨大的文物大营救中,他们的话很质朴:我们也在为三峡工程尽力。(附图片)
四川联大考古队只是序区数十支考古大军中的一支,在中国考古学史上,三峡工程或许会造就一个群星灿烂的场面。  居杨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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