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云意气笔纵横——写在《舒同书法集》问世之际 [复制链接]

第4版(要闻)
专栏：

　　干云意气笔纵横
——写在《舒同书法集》问世之际
新华社记者邵建武
　　　　　　凌云意
说起来，被称为“党内一支笔”的舒同，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只是一个业余书法家。
他是一位职业革命家。１９０５年出生的他，１５岁就投身进步学生运动，１９２６年加入中国共产党，１９３０年转入红军，曾担任红军师政治部主任、华东军区暨第三野战军政治部主任、中共八届中央委员等党政军要职。
少年时，舒同即以榜书有乡誉。长期的戎马生涯，繁重的革命工作，使得他不断地割舍书法爱好，“翰墨缘”较多地体现为行军途中的标语，战友之间的赠言，地方建设工程的题额……
人们在惋惜之余，却惊奇地发现，正是这独特的人生历程，独特的创作历程，造就了中国现当代书坛中的一个独特现象——舒同与舒体。
舒同与舒体艺术所以独特，就在于供养之的，是战争风云，是铁马秋风，是壮怀激烈，是慷慨悲歌，是生离死别，是雷与电的洗礼，是血与火的考验，没有书斋雅兴，没有闲庭漫步，没有杏花春雨，更没有苟且偷生。
舒同与舒体艺术所以独特，就在于培育之的，是长风厚土，且有风雷激荡，没有花前月下，没有儿女情长，更没有无病呻吟。
这也就是他喜欢书写毛泽东诗词、毛泽东喜欢与他谈诗词论书道的原因。
３０年代，毛泽东就称舒同为“马背书法家”。
毛泽东曾推荐舒同题写了“抗日军政大学”校名，“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校训与“全国农业展览馆”馆名等。
在《舒同书法集》中，收录有他的书法作品８６件，其中书写毛泽东诗词的就有４３件。这些作品或雄健如铁，或凝重如山，或恣肆如洋，或飘逸如风，不仅充分体现了原作的意境，也舒展了他自己的凌云意气。
　　　　　　千秋笔
中国书法自与文字创立并世，在漫长的岁月中，形成了两个相对集中的传统，或者说是两个最基本的书法审美范畴：碑学的金石味与帖学的书卷气。
碑学与帖学的起起落落，是是非非，是史家与理论家们的课题。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帖学一统时，碑学被斥为“匠气”；碑学一统时，帖学亦被斥为“匠气”。这两个“匠气”，一是工匠制作，千篇一律；一是流于玩味，固步自封。似乎所指不同，其实归于一个弊端：缺乏生气，缺乏灵性，缺乏神韵，缺乏真情。
由此看来，无论碑帖，要摆脱匠气，只有形随神行，神由形出，形神一体。
舒体亦称“七分半书”，即真、草、隶、篆、行各体各取一分；颜真卿、柳公权各取一分；何绍基取半分。从舒同的作品看，他有独立的真书、草书、隶书、篆书、行书，但他的大部分作品，则很难从书体上确认，常常是一幅作品中，真、草、隶、篆、行诸体兼备。严格地说，颜、柳属于碑学，何绍基属于帖学。舒同是从“二王”入手，以颜、柳为本，取何绍基之长，成就了舒体。为了充分地表达思想内涵，为了充分地展示人生境界，为了充分地抒发自己的情感情绪——为了充分地表现创作的对象与创作的主体，舒同打破了书体之间的界限，也打破了书风之间的界限，形神一统。
正是这形神一统，契合了他所书写的毛泽东、李白、杜甫、鲁迅等大家彪炳千古的诗句词章。他的作品或从毛泽东诗词的宏大，或从李白诗歌的俊逸，或从杜甫诗句的沉雄，或从鲁迅诗歌的苍茫，但又是他自己的独特神韵，有真气淋漓，有真意盎然，有真趣横生。
正是这形神一统，他从历代碑帖中，或取其神，或取其度，或取其韵，或取其势，或取其力，或取其用笔，或取其间架，或取其章法，既有碑的浑厚苍郁，又有帖的风致雅韵，正如沈鹏所说的：“雄健中不失萧散，规范中充满自由，筋骨森然而意态超然。”
正是形神一统，成就了中国书法的千秋笔阵，也成就了舒体的纵横笔意。
形神一统，是舒同及其书法艺术给中国书法传统的一个注解，也是给当代中国书坛的一个再次提示。
　　　　　　平常心
舒同在党内有个“毛驴子”的外号，主要指他的埋头苦干。
和舒同共事过的上级、平辈和部下都说，舒同性格温和。
可大家又说，舒同是一个极有原则的人。
舒同更有与红卫兵辩论７２个小时的时候，还有《献给专案组的新年贺词》等拍案而起的檄文。
于书法，舒同是一颗平常心。
舒同数十年坚持临摹历代碑帖，只有当别人求字时，才以自己的风格书写。他把自己的创造看得很淡。
１９８８年，有关方面为舒同举办首次个人书法展，所有展品都是“借”来的。这次他的第一本个人书法集的出版，出版社编辑与他的家人，又一次天南海北地拍片，耗时七年。他把自己的作品看得很淡。
舒同的作品颇得大家喜爱，目前拍卖价格不菲，但除了２０年代末当过“革命文丐”外，他一生没卖过自己的作品。他对利看得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