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设桥梁”之人——纪念海伦·斯诺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副刊)
专栏：

　　“架设桥梁”之人
——纪念海伦·斯诺
那非
从报纸上读到海伦．斯诺去世的消息时，我的心情十分沉重。记得去年４月初，我们得悉海伦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遵照中华文学基金会总干事张锲的嘱咐，我用英文起草了一封慰问信。信是这样写的：“１９９１年１１月，我们有幸授予您‘理解与友谊国际文学奖’。此后，您和我们便成了好朋友。尽管我们一直未通信，但我们常常想起您。希望您多多保重，祝愿您一切都好！”
信打印出来了，我给斯诺基金会的雪莲女士家里拨通了电话。那一刻，北京时间是下午，我没有考虑到美国东部时间正好是凌晨时分。听得出来，雪莲女士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但她并没有因为我打搅了她的睡眠而生气。在听我用蹩脚的英语说明了大意之后，她连声说：“感谢你们对海伦的关心，我一定把你们的良好祝愿带给她。”后来便读到了海伦病愈出院的消息，我们都替她高兴。大约是在６月初，她的侄女和侄女婿比绍夫妇路过北京，专程来到文采阁，向中华文学基金会赠送了由海伦侄女收集编辑的《架桥：海伦·福斯特·斯诺生平图录》一书。在该书的第５７页上，醒目地印着由中华文学基金会名誉会长万里和会长巴金于１９９１年９月２０日签署的“理解与友谊国际文学奖”获奖证书。“理解与友谊国际文学奖”是由中国作家协会中华文学基金会设立的一项国际性文学大奖，目的在于促进中外文化交流，传播民族文化，让世界了解中国，加强国际合作和友好往来，为塑造中华民族在世界民族之林中的光辉形象作出贡献。为了表彰海伦．斯诺在半个多世纪里对中国人民正义事业的热心支持、通过大量的文学创作向世界介绍中国和增进中美友谊等方面所做的贡献，中华文学基金会决定将首届“理解与友谊国际文学奖”授予她。
早在１９３１年８月，海伦．斯诺就来到了中国。在上海，她结识了埃德加．斯诺并于次年１２月结婚。当时，鲁迅、宋庆龄都成了他们的朋友。在１９３１—１９４０年旅居中国的１０年间，她为欧美各大报撰稿，报道中国形势和中国英勇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斗争。她还积极参与埃德加．斯诺于１９３６年出版的《活的中国》一书的编译工作，并为该书撰写了长篇论文《中国的现代文学运动》，首次将中国左翼作家的文艺作品介绍到西方，并向世界介绍中国新文学运动的意义。１９３６年，她在西安采访了张学良将军，第一个向外界传递了国共两党第二次合作的信息。１９３７年，她冒着生命危险，奔赴延安，进行了４个月的采访，见到了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党和红军领袖，向国内外报道了陕甘宁边区的情况。后来她根据此行的见闻，写下了《续西行漫记》、《延安采访录》等书。在书中，她这样写道：“对我来说，这是一次发现新事物的旅程。——发现一种新思想，一种新人物——开辟着一个新天地。”新中国成立后，海伦分别于１９７２年底和１９７８年应邀来访，受到了我国领导人的亲切会见。１９７２年来访时，毛主席和周总理分别写信给她表示关怀并欢迎她再来。回国后，海伦又写下了《重返中国》等颇具影响的著作。因为海伦对中国和远东地区和平事业的贡献，１９８１年和１９８２年，她曾连续两次被提名为诺贝尔和平奖的候选人。海伦．斯诺对毛主席和我国老一辈领导人怀有深厚的感情。１９７８年，她在瞻仰毛主席纪念堂时泣不成声。她说：“他是一位真正的伟人，他改变了中国，世界也因此变了样。”
宋庆龄则一直是“两个斯诺”的朋友。在１９８１年去世前不久，她把自己的自来水笔寄给海伦。这支笔笔尖特别宽，写起来笔划很粗，尤其适用于签名。此后，海伦便一直要求她的朋友用笔划很粗的笔签名，以此来纪念宋庆龄。海伦．斯诺晚年，一直一个人孤独地居住在美国东部康涅狄格州麦迪逊镇的一所小农舍里。她体弱多病，生活困难，但仍然一如既往地从事她的研究和写作。她曾不止一次地表示：“只要一息尚存，我就要写下去。我不是为出版商而写，而是为了中美两国年轻的一代！”她的一生，一共写下了５０多部书稿，正式出版的却只有几部。
海伦始终念念不忘自己一直敬慕和热爱的中国和中国人民。去年她生病期间，中国驻纽约总领事梅平和老一代外交家龚普生去看望她时，她不时地环顾站在床边的中国朋友，百感交集。她说：“我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我的心回到了中国。”她希望中国人民保持自己的优良传统，学习外国的长处，创造出更加辉煌的业绩。
中国人民也始终没有忘记这位耄耋之年的美国朋友。继１９９１年中华文学基金会将首届“理解与友谊国际文学奖”授予她之后，去年６月，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又代表１２亿中国人民，授予她“友谊使者”的称号。正如李瑞环同志１９９１年９月１６日在祝贺海伦．斯诺荣获首届“理解与友谊国际文学奖”的信中所写的那样：半个多世纪以来，海伦．斯诺女士始终同情和支持中国人民的正义事业，写出许多向世界介绍中国的优秀作品，不但加强了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乃至世界各国人民之间的理解和友谊，而且对发展文学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海伦．斯诺女士赢得中国人民的信赖和尊敬，她的获奖是当之无愧的。海伦在生前一直认为，她的思想，她的写作，她的一生都是在“架设桥梁”。这座桥梁便是“理解与友谊之桥”。她在１９９１年８月２１日给张锲的信中写道：“在这吉祥的场合，我们可以寻找星球的结合点。也许是织女手中的丝线，跨越太平洋和天空，将东、西方连接起来。”
现在，中国人民信赖和尊敬的老朋友海伦．斯诺已经永远地离开我们了。但是，她用毕生的时间和精力架设的“理解与友谊之桥”定将长存！因为，越来越多的人理解了她的追求，理解了她的思想，理解了她的事业；无数中国的、美国的和世界其他国家的青年，即将通过海伦．斯诺所架设的桥梁，踏上理解与友谊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