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窟窿山上一面旗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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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7-06-17
第3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

  窟窿山上一面旗
本报记者何伟
姜淑琴,女,45岁,中共党员。豆蔻年华时干上了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窟窿山乡的计划生育协理员。26个春秋、大半生心血换来了国家计生委这样的评价:她以自己的人格力量赢得了基层干部群众的拥戴和欢迎,窟窿山乡计划生育率连续10年保持100%。“天下第一难”在这个贫困山区已不再是件难事。
面对记者的追问,姜淑琴倾诉了一个贫困山区女子做计生工作的酸甜苦辣。
窟窿山乡计划生育工作从没有搞过强迫命令,没有出现过一例上访案件,没有发生过一起计划生育纠纷。
计划生育工作,在我们农村叫做“天下第一难”。窟窿山乡属坝上深山区,全乡4000多口子稀稀拉拉分布在35公里长的山沟里,一年光景有半年与冰雪为伴,至今还很穷。
18岁那年,我当上了村赤脚医生,县里让我兼管计划生育,我矛盾了好多天。那时,祖祖辈辈生活在沟沟岔岔的山民们还不懂什么叫计划生育。老传统、老风俗是多子多福,就连救济粮也是按人头领。
多亏父亲支持了我。他说:淑琴,干吧。上边选中你,说明领导信任咱。记住爹的话,人心换人心,有天大的难,也不怕。
“一个姑娘家,见面不是上环,就是流产,怎么净说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开始,人们见了我不是躲躲闪闪,就是用这样的话刺激我。有一次,我动员一位育龄妇女上节育环,她气鼓鼓地回敬我:“你上我就上”,羞得我一头扎回家,趴在炕上放声大哭。
哭归哭,工作还得干。做长效节育手术,山里人认为开胸破肚伤元气、减寿命,找各种理由逃脱。我不厌其烦给群众解释,说破了嘴有人也不做。村民邢德才,几次上门都碰了钉子。那天,我又上门,看见邢家一岁的孩子昏死在炕上。孩子病成这样,咋还在家里挺着?“不是姐姐看着孩子去死,实在没钱治呀。”邢家媳妇哭着回答。我二话没说,抱起孩子就往乡里跑。亲自给孩子扎针输液,又拿自己的钱给孩子抓药,孩子平安了。让我意外的是,邢家的态度也变了:大妹子,过去对不住你们,我这就跟你去做手术。
瞧,山区的人们就是这样,你敬他一尺,他还你一丈。这件事让我明白,心还得用心换才成。打那以后,我把本职工作与为姐妹们服务结合起来。妇女得了妇科病不好开口,我就替她们到40公里外的县城抓药。哄孩子、做衣服,看到妇女忙不过来,我总要帮一把。这样,当我以唠家常的形式宣传计划生育的国策时,群众很自然的就听进去了。
群众说:姜淑琴做的好事,就像天上的星星,我们看得见,但是数不清。
我打小在窟窿山长大,山区乡亲大病没钱治,小病不得医,不知夺走了多少生命。我把妇幼保健、接生看病和计划生育工作捆起来做。不管黑夜白天,刮风下雪,只要有人敲门求助,我都会跟来人坐上牛车、毛驴车。对婴儿人工呼吸,为产妇接屎接尿,20多年来接生了500多名婴儿。我怀孕8个月的一天晚上,刚刚入睡,被一阵急促的喊声叫醒。是本村一位产妇胎盘滞留、失血过多。我的脚肿得像面包,只能穿丈夫的大鞋赶往病人家。人家看着我挺着大肚子,也傻眼了。平时处置这类问题并不困难,当时只好跪在炕上做手术。稍一低头,人憋得就喘不过气来,脚隐隐作痛。等到40分钟的手术把产妇抢救过来,我的双腿早麻了,人瘫在那里。
1993年,我被选为承德市人大代表。视野宽了,为群众办事的机会也多了。我思忖,计划生育最终也要靠脱贫致富来保障。我们窟窿山乡虽然很穷,可是草场和河滩资源十分丰富。我利用走村串户搞孕检的空隙,收集大量数据,写了《窟窿山河滩草场资源亟待开发》的提案。在县里的支持下,开始搞寒区水稻试验。先搞300亩,后搞600亩。仅此一项农民兄弟就可增收40万元。高楼村苏奎银兄弟贷款几千元养小尾寒羊失败后,急得团团转,这成了我的心病。去年到市里办事,听说市政协请来北京农大的教授讲课,便赶去参加。回乡后我把学来的饲养窍门和教材送给苏家兄弟。谁想到,帮了这点忙,竟拯救了险些破产的苏家。去年,他的羊群已发展到80多只,光卖种羊就收入1万多元。
现在,谁家有什么事都会不客气地找上门来。猪不吃食来找我,鸡拉稀也来找我。这对我来说是小事、杂事、琐事,对群众可能就是大事、急事、难事。不管,夜里睡觉会不踏实。咱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尊敬群众,个人是要付出一些,但也赢得了群众的信任和理解,赢得了党的威信,这是无价之宝。(附图片)
上图为姜淑琴(中)到产妇周殿娥家看望她们。新华社记者董智永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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