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治浮夸 [复制链接]

第11版(党的生活)
专栏：本期聚焦

　　虚报产值产量、虚报小康达标水平、虚报人口出生率、瞒报农民负担、虚报扫盲成果……近年来，虚报浮夸之风在一些地区并未减弱，一些人为捞取政绩，替自己铺设升迁的台阶，不惜牺牲群众利益弄虚作假。四十年前的教训不能忘记，面对新世纪我们必须解决好一个难题——
　　根治浮夸
　　张书泽
　　“干部出数字”又有新招
　　1997年底，国家统计局、监察部、国家法制局联合开展全国《统计法》执法大检查，共查出6万余起违法案件，其中在数字上弄虚作假的占56．2％。面对统计数字的不实，国家统计局的有关领导坦言：行政干预统计是数字失真的主要原因。在统计工作不断加强的今天，“干部出数字”已不能简单地采取50年代那种凭空捏造的手段，而是通过虚报、瞒报、篡改统计资料等多种隐蔽方式以达到浮夸的目的。“匡匡估估，报给政府；估估匡匡，报给中央；干部升官，人民遭殃”是对一些领导干部虚报浮夸行为的形象概括。
　　江苏省淮阴市清河区钵池乡原党委书记李锡成为在退休前争取到副县级待遇，对本乡统计违法行为采取姑息纵容、甚至袒护的态度。该乡对内对外分别使用两套统计数据，以达到浮夸的目的。据调查，乡政府向清河区上报的统计资料和每年的政府报告均使用的是乡企管办提供的假数据，而每年考核乡办企业时则根据乡政府逐个核实的资料来确实企业当年的生产经营实绩。1994年该乡乡办工业产值、销售收入利润的虚报率分别为48．4％、31．7％、11．7％；1995年则高达58．2％、37．4％、74．7％。
　　四川省西充县原县长刘荣志利用职权篡改统计数据，并对抵制其虚报浮夸行为的县统计局局长进行打击报复，气焰十分嚣张。
　　就全国来讲，乡镇企业、利用外资、出口创汇等领域的浮夸现象严重，尤其以乡镇企业产值的浮夸最为突出。1995年底，全国进行第三次工业普查，全国乡镇企业不变价产值被核减了1．8亿，也就是说挤掉了40％的水分。
　　虚报浮夸的手段多种多样。明目张胆凭空捏造的少了，“米不够水来凑”的现象增多了。有的地区将无营业执照的修理、加工网点的营业额和每年开工不足三个月的企业的产值列入乡企产值计算；有的地方把农民自家养的鸡、鸭、兔也计入农民纯收入……“吹驴得驴，吹马得马”，一些地区的领导干部可以转眼间把本乡、本县的产值增加几千万，把增长率提高几个百分点。面对新的形势，我们有必要——
　　再探浮夸之源
　　综观近年来虚报浮夸的案例，从中发现“干部出数字”之所以屡禁不止，其根本原因还是领导干部的主观因素：思想政治素质低，作风不过硬。
　　据报载，河南省安阳县预计1993年乡镇企业总产值有40亿元左右，当有关领导打听到相邻的林县达到50亿元后，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要求统计人员“找”产值，并在会议上公开“按需”修改统计数据，定下“不超过林县也不能差得太多”的目标。一次会议就把全县的乡镇企业总产值增加到48．85亿元。盲目攀比，好大喜功，这种思想助长了虚报浮夸的风气，说到底还是领导干部个人头脑中的“官欲”在作怪，为了保乌纱、争政绩，打着为本地区、本单位评先进、争荣誉的幌子弄虚作假。
　　总之，不关心群众疾苦的官僚主义，急功近利做表面文章的形式主义，只求实惠的极端利己主义是虚报浮夸产生的思想根源。
　　从客观原因上分析，“干部出数字”原因还在于一些地区“数字出干部”的干部考核、用人机制。有的地方明文规定：乡镇企业产值超亿元者，书记乡长可提拔为副县级。“上有所为，下必甚焉”，这种把完成或超额完成经济工作指标作为提升职务职级唯一条件的考核用人制度为“数字实用主义”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李锡成之所以费尽心思虚报浮夸就是为了在退休之际能享受到副县级待遇。在“产值论英雄、速度看政绩”的指挥棒下，难免有人会铤而走险。事实上确实有的地方在考核中出现了踏实干事、老实做人的干部不被赏识，心术不正、夸大政绩者受到重用的现象，这就从另一方面助长了“干部出数字、数字出干部”的恶性循环。
　　在基层采访中，我们了解到，有些浮夸是逼出来的。上级订的考核指标过度，有的地方完不成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甘肃民勤县的一位乡长说：“上报的数字确实有水分，农民纯收入实际是805元，后来上面一再批评思想保守，又下来一个参考数据，被迫调整到930元。”
　　虚报浮夸者为何有恃无恐？原因还在于执法检查以及监督力度不够。查处虚报浮夸并不是无法可依，早在15年前，我国就制订了《统计法》，其中有明确规定：“领导人不得自行修改统计资料；不得强令或者授意统计机构、统计人员篡改统计资料；不得对拒绝、抵制篡改统计资料行为的统计人员进行打击报复。”但实际中，一些地方领导要么不知道统计法的有关规定，要么明知故犯得不到及时查处。江苏省徐州市汉五乡连续三年虚报工业产值，数字实现“三级跳”，而前两次浮夸数目大，有关领导并未被发现受到处分，以至于后一任领导接手后为了显示工作没退步，虚报产值。
　　虚报浮夸现象很多发生在基层，其原因之一在于基层统计力量薄弱。一些企业为追求经济效益削弱统计力量，特别是乡镇一级，相当一部分没有配备专职统计员。有顺口溜说：“地县是预计数，乡镇是估计数，村里是大多数，落实到户还是未知数。”“统计加估计，上下通通气，大家都满意。”
　　正本清源根治浮夸
　　虚报浮夸已经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中央领导部门多次指出：各级领导干部要清醒地认识到在统计数字上弄虚作假是一个严重的政治问题，是一种危害极大的腐败行为。这种行为严重违背党的思想路线，败坏党和政府的形象，助长地方、部门保护主义和极端利己主义，影响国家决策的科学性和中央的权威，妨碍国民经济的健康发展。
　　要根治浮夸，就得下大力气正本清源、多管齐下：
　　——根治浮夸首先要从领导干部和领导机关抓起，提高干部素质，尤其是提高思想政治素质。大力提倡坚持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对下级提要求定任务要尊重实际、尊重科学，不可主观臆断。坚决杜绝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的作风。加强道德修养，清除利己主义的思想，把个人名利看得淡一些，把党和人民的利益看得重一些，说实话、办实事、鼓实劲、讲实效。
　　——全面客观地考察领导干部的工作实绩，不能单凭统计数字决定干部的任用。考察班子和干部既要看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实效，又要看精神文明和党的建设的实效；既要看发展速度，又要看质量、效益和后劲；既要看近期的、局部的成果，更要看长远的、整体的效益；还要考虑原有的工作条件和基础，看干部主观努力的程度，不能把集体的成绩简单地归功于个人。绝不能把那些贪图私利、弄虚作假、热衷于搞短期行为的人选进领导班子。绝不能简单地凭数字决定干部的任用和解决干部的职级待遇。中组部已发出《关于坚决纠正用职级职务待遇奖励领导干部的通知》，各级地方政府应切实落到实处。
　　建立干部考核的防伪防假机制，有的放矢地采取措施杜绝虚报浮夸现象。例如制定合理的考核目标，确定在“可跳起来摘桃子”的尺度上。少定或不定易于作假、伸缩性较大的指标。如乡企中“产值”只能作为参考，考核的硬件应以“上缴税金”为主。
　　——加强《统计法》的执法检查和监督。统计、纪检、监察、司法等机关各司其职协助配合，对那些欺上瞒下、投机钻营者一查到底，查处一个处理一个。对于典型案件特别是大案要案的查处工作，各级党委和政府应予以高度重视和支持，并适时通过新闻媒介予以曝光，阻止“干部出数字，数字出干部”的恶性循环。
　　——充实基层统计力量，不断完善统计方法，推进统计制度改革，不给虚报浮夸者提供弄虚作假的技术漏洞。
　　党的十五大报告中指出：“那些背离党的路线的人，那些贪图私利、弄虚作假、跑官要官的人，决不能进入领导班子。”只有正本清源、多管齐下，才能彻底刹住虚假浮夸的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