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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星箭推上蓝天——记总装备部火箭卫星特种燃料保障部队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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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8-09-15
第5版(教育·科技·文化·体育)
专栏:

  他们把星箭推上蓝天
  ——记总装备部火箭卫星特种燃料保障部队
  新华社记者 奚启新 田兆运 本报记者 杨健
  这是一支神秘的部队。
  这是一支英雄的部队。
  从1960年我国第一枚导弹发射,到1970年“东方红一号”卫星升空,他们为50余颗卫星发送以及近千次导弹发射试验提供了全部4万多吨特种燃料,行程200多万公里。在与世隔绝的戈壁滩上,在遍布全国的铁道线上,他们一干就是整整40年。
  深秋时节,踏进酒泉卫星发射基地特燃处的营地,官兵们那一个个感人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我们。
  于无声处惊雷滚
  在浩瀚的巴丹吉林沙漠西部,沉寂千年的戈壁滩一片蛮荒。40年前,我国规模最大的国防科研试验基地——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在这里奠基。作为全军唯一一支提取、贮存、押运、分析火箭、卫星用特种燃料的部队,特燃处担负着为酒泉、西昌、太原三大卫星发射场供应特种燃料的重任。
  部队营区坐落在一座荒山脚下,像是茫茫沙海中的一叶孤舟。终日与呼啸的黄沙,与剧毒、易燃、易爆、高压、低温“五毒俱全”的特种燃料相伴,特燃处的官兵被称作“与魔鬼打交道的人”。
  这种燃料不仅对肝、肾、呼吸道的伤害极大,而且一粒小米从一米高处落地,就可以引发爆炸。100毫升无水肼爆炸释放的能量,能把一座大楼炸成豆腐渣。制氧车间里,高压气体蹿出来,一米厚的混凝土墙一穿一个洞。
  1991年底,“澳星”发射在即。100公斤无水肼从美国运至广州。必须在5天之内运往西昌。飞机运输不允许,只好走陆上。潮湿的海风锈蚀了钢瓶上的铁箍,只要与燃料相遇就会发生剧烈爆炸,而此时燃料已有轻微外泄!
  紧急关头,有着丰富押运经验的特燃库主任毕彦国临危受命,坐进了驾驶室。一路上避开城市,车子在崎岖的山路开得飞快。5天5夜,毕彦国冒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安全地把燃料运到了西昌。
  1996年7月,徐志明奉命从江西押送偏二甲肼到西昌。车到攀枝花,燃料顺着一根取样管往外开始渗漏。一旦滴上铁轨,三车燃料爆炸的威力不亚于一枚洲际导弹。徐志明想也没想,戴上一只橡胶手套就捂在了漏处。捂住了就不能再松手。战友含着眼泪执行徐志明的命令,用胶带将他的手紧紧绑在管子上。就这样,徐志明在刺鼻的槽车里坚持了3个多小时,一下车就进了医院。
  吹尽狂沙始得金
  按照规定,每次槽车送往修车处前,必须彻底清洗干净。夏天,槽车里的温度达到60摄氏度以上。穿上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一趟清洗下来,橡胶防护服里倒出的汗水足有半脸盆。一次,一位小战士实在忍不住了,扯下面具干了一会儿,回到营地就再也没有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科技人员心如刀割。经过努力摸索,张立清等人研制出“特燃槽车清洗系统”,只要8个小时,就可以将槽车洗得干干净净。
  张玉邯政委自豪地告诉我们,特燃处有两个100%:科技干部100%有科技成果或论文,科技成果100%被转化应用。
  总工程师邹利鹏入伍以来,取得了数十项科研成果。看到他关于“偏二甲肼发黄变质的原因及其纯化工艺的研究”,谢光宣院士连连称奇:“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解决了这个世界性的难题,真让人想不到。”他的这项成果获得了全军科技进步一等奖。
  化验室里,十几个小伙子穿着整齐的白大褂欢迎我们。他们有的来自北大,有的来自科大、交大,沙漠的风沙刻蚀着他们年轻的脸庞,再难找到半点“天之骄子”的痕迹。没有高档的仪器,没有名师的指导,但1992年以来,这里每年都有一大批成果在基地和全军获奖。“我们离特种燃料最近,就一定要让自己的研究代表这个领域里的最高水平。”
  沙海深处聆天语
  苦也好,险也好,官兵都没觉得可怕,他们最怕的是寂寞。方圆5万多平方公里的戈壁滩上,这里是唯一的绿洲。我们的车子跑在路上,常常遇到搭便车到基地过周末的战士。10公里外巴掌大的基地营区,是他们心目中最大的都市。平时在处里,爬山没有树,购物没店铺。实在没意思了,几个人就凑在一起打几把扑克。
  近几年随着越来越多大学生的到来,为了解决他们的恋爱婚姻问题,处领导煞费苦心。想尽办法请了一群姑娘来办舞会,可小伙子们死活不肯下舞池。不是不会,有人棋琴书画样样精通,可谈对象找一个吹一个——也难怪,从入伍开始没怎么见过异性,一说话就脸红,怎么能讨人家的欢心呢?
  化验室的孙晨晨是上海兵,满腔热情到特燃处来。女朋友丢了,舅舅高薪请他回家做生意他也不为所动。但小伙子也有自己的苦恼:“政委,吃苦咱不怕,就怕观念落后。”怕落后就学习,处里尽量提供条件。几年下来,不少人都拿到了文凭。孙晨晨也因科研上有成绩而立功受奖。这回该轮到他给领导做工作了:“这次转业我不走,还想学学管理方面的知识。”
  千里铁道伴孤灯
  按理说,当押运兵走遍天涯,风光无限。可实际上,他们一年365天大多数时候窝在列车上,同样是寂寞难熬。狭窄的生活车里,夏天像蒸笼,好不容易买点肉一顿就得吃掉,否则两个小时就发臭。冬天,暖壶里的热水也冻成冰疙瘩。有时候挂不上生活车,3平方米的槽车操作间里,两个人打完地铺放不下任何东西,半个月里只能吃方便面。
  由于燃料车的特殊性,只能加挂在货车后面。晚上拼命跑,白天必须靠站。遇到挂不上车,在小站里一呆就是十来天。有一次在四川广元,一位新兵下去加水,刚把水管拉过来,车就开了。助工徐志明一看不好,猛喊“快跑!”新兵吓傻了——没带士兵证,没带一分钱,追不上车怎么办——背起管子就追,哪还追得上?徐志明只好跳车,两人一路扒货车赶,从广元到兰州,从兰州到清水,整整一天多粒米未进,才算赶上了车。
  1995年底,押运班长段宜强带着两名新战士运送燃料。在路上来回奔波了3个多月之后,火车停在东北一个不知名的小站上,一甩就是3天。夜里,3人被骤然响起的鞭炮声惊醒。小站里空空荡荡。好不容易找到一位扳道工,才知道已是大年除夕。打开柜子,仅有的一点土豆冻成了冰疙瘩。用铁锤敲开煮了一锅年夜饭,新战士边吃边掉泪。
  对于押运班长任明华来说,像这样在车上过年共有5回。入伍10年来,这位全军模范班长出车30多次,行程20多万公里。去年妻子来队,足足等了一个多月。等他回来时,当教师的妻子已经开学回家了。
  离营区不远的杨树林里,长眠着卫星发射基地580多位为国捐躯的英灵。静静燃烧的生命之火在最灿烂的一刻骤然凝固,浓缩成洁白石碑上一行短短的文字。生的艰险,死的壮烈,他们已经永远无法再述说。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向你们敬礼,年轻的士兵!在星箭那一次次壮美的升腾中,你们燃烧的是生命,奉献的是青春。(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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