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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一岚同志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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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8-10-23
第11版(大地周刊·作家文苑)
专栏:

  送一岚同志
  王必胜
  得知您仙逝的噩耗是那天《北京晚报》上的一条简讯,是在您永远地闭上眼睛后的第三天。
  真没想到,一周前,我还同您通电话,说国庆节、中秋日,我再去看您,顺便问了您的病情。我知道您每周两天要去医院作透析。您说,那是个小麻烦,大不了的病,缠着您,不会咋样的。您乐观地说,好歹会跨过本世纪吧!真是没有想到,在这秋天刚刚飘落一缕黄叶的日子,您匆匆地离去。
  也许您曾有过预感。那天,在八宝山举行的简朴的告别会上,我看到您在两年前写给组织写给家人的遗嘱,您十分达观地表示,生死去留,自然规律,简单地处理后事。您作为一名老共产党员、一名历经坎坷却严谨自持的新闻工作者,坦荡无私的情怀,感动了所有参加与您告别的人。
  作为晚辈,我读着那些火热的文字,回想起十八年来同您的交往,不敢想象,一位坚强乐观的长者,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也是在一个秋天——1980年10月,我去北京前三门您家拜访。那时我为写作研究邓拓的毕业论文,想求得您的指教。第一次见面,我怯生生地称呼您“丁老”,您说就叫丁阿姨吧,于是,十多年我一直以丁阿姨相称。“文革”结束,拨乱反正,您从退还的大量资料中,整理出一批有价值的史料,无私地提供给我,有不少邓拓当年的手稿和“供批判用”的“揭发材料”。您还多次回忆邓拓的生活、写作的往事,帮助我完成了邓拓评传的写作。我忘不了,您戴着老花镜,一字一句地修订我的文章,您又是那样地谦虚,认为不妥之处用铅笔画出,或者打电话同我商量。您还不厌其烦地附上一封信,那一丝不苟的笔迹,那十分客气的商量口吻,让人觉得您谦和细心又是那样真诚。您不仅写作上给我帮助、关心,在我毕业分配,在我刚刚做了父亲,您多次来电话问询,为我“排忧解难”。长者仁厚,我真正理解了您对晚辈的一片爱心。
  那时,您出任国际电台台长,每天公务繁忙,却抽时间整理邓拓的遗著。常常有了新的史料,您就约我去鉴别。因了您的辛勤工作,短短的几年中,邓拓的有关书法、诗词、散文以及文集的再版、新版都一一面世。从“抗战”因文字结缘,到“文革”初期邓拓被打成“三家村黑掌柜”含冤去世,您与邓拓生活近三十年,感情笃深。您整理邓拓的文字,不仅仅是对亡夫的追念,也是为那些灾难深重的历史,留下一段足资深省的记忆,为后人研究当代新闻史留下珍贵的证见。所以,还是在八十年代初期,您倡议写《晋察冀日报史》,通过近十年的努力,十多名参加当年编报工作的老同志,义务完成了撰写与出版的工作。您心存仁厚,近几年里,您患肾病在医院治疗,为了鼓励病友战胜病魔,您发动家人,自筹资金办起了《肾友知音》小报,并亲自撰写文章,在题为《共同跨入二十一世纪》的文章中,表达了一位七十六岁老人超然和达观的人生态度。这份“义举”感动了不少病友,也把您的一份特殊情怀留在了他们心中。
  您多次邀我参加整理编纂邓拓著作的工作。编撰《晋察冀日报史》时,我刚刚毕业分配了工作,正好我所供职的报社前辈同它有渊源关系,邓拓当年又是我们的老领导。您让我熟悉这段报社的历史,其拳拳爱心使我在研究这段新闻历史,研究文化赤子、新闻战士邓拓的过程中,获益不浅。您还热情地介绍我认识了廖沫沙老人。忘不了在一个秋天的下午,您陪我到廖沫沙家造访,虽然那时您们住得很近,但花甲老人不顾身体多病,其对后辈的热情扶持令我十分感动。那天,沫沙老人同您说到了“三家村”的一些故事、趣事,您还拿着沫沙老人用纸烟盒纸和信封皮写的读书札记给我看。面对老人的简朴拥挤的书房,我仔细浏览老人丰富的藏书,默默地记住了那个难忘的下午,那两位慈祥真诚的老人。
  您对自己的病总是抱着乐观的态度,最后一次与您通话,您仍然说没有大了不起。听您说话,总是口齿清晰,一板一眼,因为您早年当过播音员,也是开国大典现场转播人。近几年,研究“文革”中人和事的文字多了起来,凡研究邓拓的文章,您都很关注,但是对那些主观想当然的文字,您并不赞同。
  一岚阿姨,我知道您遽然的辞世,还留下了些许的遗憾。南方一家出版社拟最近出版《邓拓文集》,那是目前为止收录最全的文集,也是您近几年倾尽心血的结晶。但您没有能看到它问世……不过,请您放心,当我们拿到样书,一定会献在您的灵前的。愿您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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