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洋房的代价 [复制链接]

第3版(国际副刊)
专栏：五洲茶亭

　　花园洋房的代价
　　姜铮
　　对于普通的德国人来说，拥有一套自己的花园洋房，即独宅独院，私家花园，设施现代且高质量的安乐窝，至少也要付出二三十年乃至一生的劳动所得。虽然他们获得这种住宅的途径不同：有的乳燕营巢，日积月累，年复一年；有的享受银行一次性贷款，但毕竟失去了“无债一身轻”的悠闲；有的从前辈承继，然而也支出不菲，要不断地修缮与更新。尽管从所有权、使用权角度拥有了花园洋房，但并不等于就享受了花园洋房。要真正地享受它，还必须承担大量的日常开支和繁重的室内外劳动。
　　以我的房东为例，他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一套拥有2000平方米花园、一栋带阁楼和地下室的二层小楼、一座专作客房的平房的住宅。十几年来，用于房屋和花园的费用一直占据他们全家收入的最大部分，约等于膳食费用的5—8倍。比如，买一台锄草机、增加一间车库，就要花去数百、上万马克；为了外观更入时，更换小楼的外墙贴面，一次就需要大约一个人的全年收入。至于为房屋和花园所付出的劳动，据我的观察，比中国一个普通农家的全年劳动量有过之无不及。屋净窗明，路面如洗，草坪齐整，鲜花常开，锦鳞游于碧水，果实坠满枝头；无论你何时造访，任你走进哪个角落，保你不会发现零乱与污浊。这赏心悦目的环境，是在每天晨昏、每个双休日不停地劳动中赢得的。他们几乎无暇去静静地享受这一切。他们的享受是在劳动的汗水淋漓中，在忙碌间歇的小憩中，在劳累了一天之后的丰盛的餐桌旁，在客人的欣赏、赞叹的目光里。
　　初时我想：德国人为这花园洋房所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未必是明智之举。可继而一想：在人的生存和生活范畴里，住宅是根本，安居才能乐业；高标准的安居既是人生的一种至高享受，也是社会长治久安的深刻基础。因此，为了这最高的享受而付出最大的代价，岂不是合情合理、物有所值吗？嗟来之食固不可取，窃来、夺来之食更是万万食不得。轻而易举地占有，伤天害理地巧取豪夺，付出与收入的巨大“逆差”，迟早是要赔付的。这样的前车之鉴，已屡见不鲜了。这样想来，我觉得务实的德国人以辛劳的代价营造自己的花园洋房，应该是最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