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科学交给人民——追记我国科普事业奠基人高士其 [复制链接]

第5版(教育·科技·文化)
专栏：

　　把科学交给人民
　　——追记我国科普事业奠基人高士其
　　本报记者陈祖甲
　　不久前，经国际小行星中心和国际小行星命名委员会批准，由我国紫金山天文台发现的、国际编号为3704号行星，以我国科学家、科普事业奠基人高士其的名字命名。
　　“科学救国”行良愿
　　1905年11月1日，福州市的高家又添一丁。出身于书香门第的高士其在少年时代兴趣广泛，聪慧过人，13岁就被保送进入清华大学的前身——清华留美预备学校。他用7年时间修完别人要用8年才读完的全部课程。
　　在“民主和科学”大旗引导下，高士其决意去美国学习化学。时值家乡传染病流行，许多劳苦大众在疾病的死亡线上挣扎。于是，他决心追随巴斯德，探索细菌世界的奥秘。
　　为了研究食物毒细菌的危害，他吞食了一种叫减毒食物毒细菌（B．Aertrycke）的病菌，作感染实验，记录自身的病状反应。高士其认为，只要试验对消灭这样的细菌有贡献，即便是中毒也值得。
　　命运对高士其就是这样冷酷。1928年的一天，他在实验室里培养脑炎病毒时，玻璃瓶出乎意料地发生爆炸，含有病毒的液体溅到他的脸上。病毒顺着左耳膜侵入小脑。两个星期之后，病情发作。他感到眼球不断地向上翻，脖颈僵直，手脚麻木。医院诊断他患甲型脑炎，并有后遗症。医生告诉他还有5年时间，劝他回国休息。但他感到学业未成，说：“宁可丧失性命，也不能丧失学业。”在极其艰难的状况下，高士其读完全部博士课程。
　　宁舍身残拯世界
　　1930年，高士其带着僵硬的手脚踏上神州大地。当时中国研究微生物学的科学家极少，他被聘到南京中央医院担任检验科主任。时值南京汤山一带流行脑炎，高士其不顾自己的身体虚弱，日以继夜地在实验室里化验样品。
　　当时，政府中的贪污腐败、媚上欺下的风气十分严重。这种坏作风也侵蚀着医院。正义凛然的高士其没有向黑暗势力和坏风气妥协，毅然决然地辞职。1934年，在上海一间只有七八平方米的小亭子间里，高士其用僵硬的手握笔写作。第一篇科学小品——《细菌的衣食住行》诞生了。高士其说：“我要握起笔来战斗。我要把科学知识传播给广大的人民。让人民沐浴在科学的光辉中。我要把科学的真理告诉广大的人民，让人民在黑暗中奋起，砸碎罪恶的世界，迎接那灿烂黎明的新世界。”从此，他为把科学交给人民奉献出一生。
　　日本侵华战争爆发，高士其感到在国统区传播科学知识步履艰难，而延安则像一颗亮晶晶的启明星吸引着他。他决心去延安，并说：“我爬也要爬到延安。”几经辗转，高士其终于在1937年11月25日到达延安。在那里，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同志到窑洞来看望他。陈云同志称他为“第一个红色科学家”。在延安，高士其继续用他的幽默、风趣的风格和豁达的乐观精神向大众传播科学知识，并申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勤精笔述启群黎
　　新中国的成立，为科学事业的发展创造了条件。1949年，高士其到北京参加第一届全国政协大会，并到天安门参加开国大典，这使他那颗火热的心更加激动。他要求党组织不要把他当作病号，他要做一名战士，为人民工作。
　　周恩来总理同意了他的要求，安排他担任文化部科学普及局顾问。从这里开始，高士其为新中国的科普事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石。以后，他还担任过中华全国科普协会顾问、中国科学技术协会顾问。全身瘫痪的他深入实际，到石景山钢铁厂参观，写下了《炼铁的故事》；到云南个旧锡厂拜访，发表了《锡的贡献》。从1949年到1964年，高老发表了800多篇文章和诗歌，出版了近20本科普书籍。
　　在“十年浩劫”中，这位身残志坚的科学家也受到不应有的冲击。他的办公室被占领了，暖气停烧，电话拆除，专车撤走。曾有人借“一号命令”，企图把高老赶出北京，被周总理制止。
　　黑暗终将结束，光明就在前头。科学的春天来到了！暖融融的春风激发了高老更强的活力。1977年，72岁的高老向党中央写信，提出开展科普工作的四项建议。那年8月，中国科协组织北京青少年同科学家见面，高老发表了《让科学技术为祖国贡献才华》的诗篇。
　　以后，停笔几十年的高老毅然握笔练习写字，为广大群众撰写科普作品。从一天只写几十个字，逐步增加到一二百个字，直到1000多字。他说：“写作就是我最好的休息。”1984年，他写下了座右铭：“我能做的是有限的。我想做的是无限的。从有生之年到一息尚存，我当尽力使有限向无限延伸。”他还留下了这样的墨宝：“拿下科学的城池，要辩证地思考问题，培养独力（立）思考的能力，要向有经验的人请教。”
　　1988年12月19日，高老离开了我们，与世长辞。他留下的精辟的言语和手迹，以及自强不息的精神，对那些缺乏人生理念，缺少科学技术素养和道德，被迷信与伪科学愚弄的人，当有启示。
　　简短的文字写不尽高老的光辉一生。这里借用科普作家沈左尧先生的新作为结：“百年伟业颂先驱，星耀太空高士其。／宁舍身残拯世界，勤精笔述启群黎。／飚风横扫魔邪教，巨手高擎科普旗。／畅旅银河应笑慰，神舟正待宇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