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正气留人间 ——《淡淡秋光霜叶红》读后 [复制链接]

第8版(周末副刊)
专栏：品书札记

　　浩然正气留人间
　　——《淡淡秋光霜叶红》读后
　　金凤
　　丹桂飘香季节，唐康同志从西子湖畔寄来她回忆林淡秋同志的《淡淡秋光霜叶红》。认真拜读，不觉掩卷太息，感慨良多。
　　林淡秋同志是我国著名的翻译家、作家和新闻界前辈，五十年代曾任人民日报副总编辑、文艺部主任，后又任杭州大学副校长和浙江省文联主席。他早在大革命时期入党，三十年代在上海曾在“左联”工作，一生历尽艰险，光明磊落，对党的文艺、新闻和高教工作有很大贡献，是党内知识分子的典范。
　　读唐康的回忆录，首先感到的是惊人的真实。她写林淡秋从浙江山村一名勤奋好学的少年，到独赴十里洋场的上海接受“五卅”运动影响参加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大革命失败辗转回家乡办学。远赴南洋教书，回上海自觉以文艺为武器参加斗争，白色恐怖下十年翻译三百万字，参加社联左联领导，到苏中抗日根据地办报，又回上海在敌人心脏搏斗，全国解放后到人民日报工作，到西子湖畔培育英才，“文革”十年坠入苦难的深渊，劫后重回文坛，已是伤病之身……七十多年岁月，广阔的时代背景，五十年的战斗生涯，事事件件无不朴素真实，宛如作者坐在你对面，向你娓娓道来。你能强烈感到这是作者的心声，真实的回忆，没有半点虚夸，没有人为地拔高，没有虚张声势、矫揉造作，是什么样就写什么样，把淡秋同志的喜怒哀乐、音容笑貌全写出来了。这种朴实的回忆，是别人写不出来的。没有诚实的心灵，也写不出来。因此，它能感动广大读者。尤其难得的是，写了淡秋同志的许多好友、战友和同事，总有几百位吧，连苏中盐碱滩边办报，敌人频繁扫荡，那好心的房东和勤快的伙夫都写到了。唯其朴实真实，才能确切反映那波澜壮阔的时代和严峻时代锤炼出的坚强而又一贯真诚善良的林淡秋。这是本书最可宝贵之处，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高尚的令人难忘的林淡秋。
　　本书语言生动，很多细节描写逼真感人，结构也很别致。一开始便写了她和林淡秋在上海相识相爱到结婚的故事，富有传奇色彩，我看了十分感动。有了这样吸引人的开头，人们当然愿意一口气看下去。
　　更重要的是本书通过大量事实生动具体地写出林淡秋的为人和风骨。我们在报社多年的老同志，都公认林淡秋同志是一个正直的、宽以待人、严以自律的人，是在最黑暗年代参加革命献出自己一生、在最困难时从不动摇充满乐观信念的人，是一辈子埋头苦干鞠躬尽瘁、遭受诸多挫折磨难委屈毫不计较个人恩怨、淡泊名利、将得失荣辱置之度外的人，是关心爱护同志胜过关心自己、极富人情味的人。书中从各个方面细致周到地描绘了这样一位老革命文化战士和可亲可敬的贤达君子，令人心向往之。
　　林淡秋同志身上凝聚了中华民族知识分子的传统美德。宋代大政治家、文学家范仲淹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句，千古传颂，淡秋同志正有如此高尚情操。他家道小康，原考上培养高等华人的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后衣食无忧，可以从事他心爱的文学事业。但他却进了共产党人主持的上海大学，从此走上危险艰难的革命道路。解放后他身居领导岗位，生活一直俭朴，春节只带家人看场电影就算过节。“文革”开始他便横遭批斗，被整得死去活来，他却痴心未改，将一半工资交党费，十口之家只靠另一半工资和唐康病休工资过活，自然十分窘迫。他老年患白内障和其他眼疾，本可公费治疗，他却坚持自费承担，一再节缩家用。他到北京治病和看望老战友，按说人民日报社可以提供交通工具，但他却不愿麻烦报社，古稀之年拖着病体和女儿一起挤公共汽车。他病重住院，唐康同志曾患中风和腰骨折，不能挤公共汽车，向公家要车去医院探视，淡秋同志一再嘱咐她要交车费。淡秋同志还担心影响别人用车，不让妻子多去看他，以致他离开人间时，唐康竟不在他身边……这些点点滴滴的事看来琐碎平凡，但当今之世又有多少人能清廉到如此程度？哲人已逝，风范犹存，临风感叹，不胜唏嘘！
　　人民日报社原总编辑、历史学家邓拓同志曾写过一篇文章，论述道德的继承性。我们中华民族正由于几千年的传统道德一代代延续继承而使文明更见昌盛，民族更加繁荣。在邓拓同志和林淡秋同志身上，充分体现了中华民族传统的优秀道德和文化，让人们永远尊敬他们，怀念他们。
　　更值得提到的是唐康同志从小家境贫困，没有上过正规学校，经过补习自学，达到一定文化程度。她是出色的幼教工作者，从未做过文字工作，又年过花甲，多种疾病缠身。但她不顾年迈多病，亲自到上海、北京搜集材料，怀着对淡秋同志深挚的爱，开始艰难的“爬格子工程”。经过几年的努力，全面详尽地叙述了林淡秋奋斗的一生。这本身便是一阙动人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