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也是学校——访清河“羊绒镇”杨二庄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

　　市场也是学校
　　——访清河“羊绒镇”杨二庄
　　保广 万兴
　　杨二庄，辖14个村、3600户。去年，冒出5家合资企业。其中，4家是与美国、日本、英国的外商合资，1家是与港商合资，到位资金150万美元。日前，笔者前往采访，赞叹他们说：“你们攀的都是高亲啊！”可是，杨二庄的老板们却摇摇头回答：“不是‘攀’，是‘结’。说攀，把自己看低了，把对方看高了，低攀高往往攀不上。结，是互攀，咱攀他的优势，他攀咱的优势，优势互补，才能诚结良缘，合作长久。”话语中蛮有哲理。
　　杨二庄是河北省清河县的羊绒加工发祥地，被中外客商称为“羊绒镇”。杨二庄那些资产几千万元的小私营企业，何以在中外大企业面前毫不自卑，勇于平起平坐地谈判合作？市场提高了农民的水平，壮大了他们的实力，用杨二庄农民的话说：“市场也是学校。”
　　先说那梳绒机，小得任何农户家里都安得下身，它是由杨二庄农民企业家戴子禄于1978年发明的。说是发明，也就是把181梳棉机改造一番而成。不过可也不能因为它土而瞧不起它。它的梳绒水平是世界级的，洋家伙还比不过它。这种机器价值不过两三万元，多数农家买得起。
　　这就形成了规模，原绒从内蒙古、新疆、宁夏、辽宁以至阿富汗、伊朗、吉尔吉斯斯坦、俄罗斯等地源源流来；成品绒则向国内织衫基地和欧、美、东南亚各国源源输出。清河县成了国内最大的羊绒加工集散中心，每年生产羊绒5200吨，占全国产量的75％，占世界产量的60％。杨二庄每年生产羊绒1000吨。这种态势，曾令一些人感到心理不平衡。曾一度宁夏同心县的几百名农民，每年把收购的几千吨原绒运到清河来加工。后来，那些农民似乎觉得“钱都让清河人赚了”，不再来了，自个儿在家乡梳绒，这一梳才体会到“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由于出绒率低，又没形成市场，成品绒不好出手，农民又都往清河送原绒。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资源像洪流一样向加工附加值最高的地方流动，谁也阻挡不住。为什么内蒙古的鄂尔多斯集团来清河建立成品绒收储仓库和纺纱厂呢？因为他们用清河的成品绒，比自己在当地梳绒每吨要便宜3至5万元。
　　杨二庄的几千名业务员的腿都很“长”，上能“通天”———经常出入可以获取宏观信息的部门，经常同外贸口岸和中外羊绒经销公司联系。下能“通地”———为采购原料，几乎是凡形成规模养羊的地方都留下他们的脚印。
　　由于羊绒昂贵，出绒率和羊绒长度判断的丝毫差异，每吨绒就会减少或增加几万元效益。再说从千家万户零散收绒，又不便使用仪器测定。这就迫使他们用手摸、用眼看，久而久之就练成了一批被人称为“毛眼”和“绒眼”的专业人才。“毛眼”在采购原绒时，用手一攥，眼一看，就知道这包原绒产在哪里，掺没掺假，出绒率是多少，绒长多少毫米。“绒眼”在收购成品绒时，一抓，一看，就知道纯度、长度、级别、价值。有的外商不相信，把“毛眼”、“绒眼”看的结果，用仪器一检测，分毫不差。他们伸出大拇指说：“OK！”
　　前年初羊绒价格由每吨100万元降到60万元时，有的地区认为已经降到谷底了，便大量收购囤积。杨二庄的业务员综合信息判断：“没降到谷底，还要降。”他们沉住气，不抢购原料。到去年初，每吨羊绒降至30万元时，“到谷底了，要回升了”，镇里便组织企业大量采购原料。到去年底每吨羊绒果然涨到100万元。这一准确信息的利用，使杨二庄的企业增收几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