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十年挫折 十年变革 [复制链接]

第6版(国际)
专栏：迈向新世纪系列报道30

　　日本十年挫折 十年变革
　　本报记者 孙东民
　　东邻日本正为谋划新世纪而忙碌。在年初公布的“21世纪构想”中，为日本在新世纪描绘新形象，提出了“富国有德”的国家总目标，以及教育立国与科技立国两大目标；把培养有创新能力的人才、建设安居乐业的社会、谋求经济的再生、构筑资源循环型社会、为国际和平发挥积极作用等作为五大课题。
　　战后，日本走和平发展道路，以赶超欧美为目标，国民革新图强，成为世界经济大国，1987年人均GDP超过美国。日本经营模式为美国的经营者所效仿，美国学者著书立说，称羡“日本第一”。但也许是“盛极必衰”，日本在实现了追赶目标后，却陷入长期不振，80年代出现泡沫经济。以1990年1月股价暴跌为象征，泡沫经济崩溃后留下严重的后遗症。金融机构的不良债权问题久拖不决，日本经济长期低迷。
　　本世纪的最后10年是日本社会大转折、大变化的10年。90年代，日本政坛出现大分化、大改组。从1993年起多党联合政权取代自民党的单独执政。各政党之间政策趋同，革新与保守的界线变得模糊不清，国民失去选择政党的目标。日本在经济高速发展时期创造的诸如股价只升不跌、地价只涨不落、金融机构不破产、社会秩序很稳定等“神话”相继失灵，“奥姆真理教”等邪教乘机活动。支撑战后政治、经济机制的“政、官、财”共生关系产生的腐败与丑闻显现。评论家形容日本在90年代经历了“十年挫折”。究其原因，在于日本面对经济全球化的大潮；少子化、老龄化等国内社会的变化，政治改革跟不上经济变革，企业改革跟不上环境变化。曾给日本带来成功的社会、经济、行政体系，以“终身雇用、年功序列、企业内工会”等企业的经营模式，变得越来越不适应。日本人发现通过了“凯旋门”之后，面对的是实物经济的结束，知识经济的兴起。
　　日本民族有强烈的忧患意识和不甘人后的精神。日本“挫折的十年”，同时又是为新世纪做准备的“变革的十年”。
　　日本从1997年桥本内阁时期提出了对金融体系、经济结构、财政结构、行政、社会保障结构、教育体系等进行改革的“六大变革”。首先是金融体制的改革。泡沫经济时期的银行对企业巨额融资造成的严重不良债权，导致金融机构的功能障碍，成为日本经济不景气的主因。为挽救大银行的经营不善，以及在美欧资本的攻势下，日本在1998年制定“金融再生法”、“金融再生紧急对策法”等法律，国家先后动用60万亿日元的国家资金注入银行，通过淘汰和兼选，促进富士、第一劝业、兴业，以及住友与樱花银行等大型金融机构合并。以“经济再生”为使命的小渊内阁，去年又决定投入18万亿日元刺激景气。日本银行的“零利率”政策有利于消化金融机构的不良债权。日本今年的目标，一是恢复以民需为主导的景气；二是落实经济结构改革。专家预测，日本经济今年出现转机，政府估计本年度将增长1.8％。刺激经济的政策虽取得一定成果，但也背上巨额财政赤字的包袱。日本的国家和地方的累计赤字总额目前已超过645万亿日元，相当于日本国内生产总值的1．3倍。本年度预算的38．4％（32．6万亿日元）要靠举债维持。专家们说，巨大的财政赤字将使日本陷入“火海”，拖恢复经济的后腿。是优先恢复景气，还是重建财政，处境两难。此外，在日本246万个法人企业中，有65％出现亏损。企业纷纷倒闭，大量人员解雇。新的雇用形态与公司减员、企业破产重迭，在收益下降的情况下，是继续维持雇用，还是坚持裁员，是维持“年功序列”，还是重视革新创造，企业在困惑与期待中难以决断。
　　面对经济全球化与信息技术的两大竞争，日本加快了企业大改组、兼并和加大对信息技术投入的步伐。日本在今年的投资中，对信息技术的投资将占15％，计划5年内将达到37％。日本的“千年纪工程”正由企业、政府机构、学校三位一体付诸实施。日本政府决定拨出1206亿日元的预算，在信息、高龄、环保领域联合攻关，将研究成果向企业转移。据统计，日本在研究开发上的投入占德法英三国的总和。日本正在筹划集中人力、物力、资金，企业牵头，创建新产业。京都、大阪、奈良交接地带是日本新的产业研究地区，为发挥地区的特性，将通过完善基础设施，吸引信息产业在此设立据点，建立日本的“硅谷”。近期，日本还将实施小学生人均一台电脑计划。
　　日本拥有世界一流的制造技术，有高达9000亿美元的对外纯资产，特别是有1亿多教育程度与素质较高的国民。经过10年探索，日本社会又恢复了自信。虽然在信息技术等领域被美国抛在后面，企业界人士表示在信息产业领域今后3至5年还要与美国一争高下。西方有学者在前几年曾形容日本是“西沉的太阳”。日本人现在说，进入新世纪，“西沉的太阳还要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