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锈锁的金钥匙——陵县乡镇司法调解中心化解人民内部矛盾纪实 [复制链接]

第3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

　　开启锈锁的金钥匙
　　——陵县乡镇司法调解中心化解人民内部矛盾纪实
　　本报记者 崔士鑫
　　3月的鲁西北，田野残雪点点，小河的坚冰却已悄然融化。
　　活跃在各个乡镇的司法调解员们，更是使人处处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春天的气息。
　　去年3月，在山东陵县14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机构——乡镇司法调解中心。他们依法化解矛盾、主动调处纠纷，使昔日影响干群关系、困扰经济发展、令各级党委政府头痛的“热点”、“难点”问题迎刃而解，被干部群众誉为“能开启锈锁的金钥匙”。
　　老办法不再管用 不找新办法不行
　　陵县有53万人口，将近90％是农民。实行土地联产承包制后，农村矛盾出现了新的特点，矛盾主体和焦点都发生了重大变化。过去可以由村里解决的问题，现在都集中到了乡镇这一级。
　　王树明是土桥镇的党委书记。1998年他上任后不久，上访的群众就呼啦啦站满了他的办公室和屋外的院子，排着队找他要求解决问题。
　　“过去，农村主要是邻里、婆媳之间为一些家庭琐事闹纠纷，村里给一说和也就完事了。现在不同了，”王树明深有感触地说，“去年我镇群众到镇、县、市上访，干群矛盾占77％。村干部成了矛盾的一方，就不可能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矛盾一下子集中到了乡镇。最难办的是，农民到了镇里就只找书记，我哪里有精力抓经济发展？”
　　农民也有自己的道理。乡镇虽然设有信访、经管站、土地所、司法所等机构，但是只能起个分流作用或从某一个方面解决一点问题，而农村矛盾往往是多种因素纠缠在一起。一例农民告村干部案件，就可能既反映村财务混乱，又夹杂着宅基地分配不公、干部作风等问题，单个部门很难解决，只能把农民支来支去。所以农民也认准了一条道儿———土桥镇纪庄村村民纪立涛说：“出了事，到乡里找不到真办事的人，你说我不找书记找谁去？”
　　看来，乡镇这一级有必要成立一个更贴近群众、效率更高、能运用法律武器解决各类矛盾的权威机构。
　　1999年初，土桥镇由一位副书记牵头，组建了几个职能部门参加的镇司法调解中心。陵县县委抓住这一新做法，试点后在全县大力推广。到1999年5月，全县20个乡镇全部建起了司法调解中心。
　　一个窗口对外 依法调解纠纷
　　一年前，陵县农民刚刚看到街头张贴的“有困难找中心，快捷方便又顺心”等宣传标语和县电视台播放的宣传中心的节目，他们尚不了解乡镇司法调解中心是个什么组织。现在，许多人都知道，出了纠纷到乡里找中心最管用。
　　如同土桥镇一样，各乡镇司法调解中心是由多个职能部门组成的，以原司法所为主体，吸收计生、土管、经管站、民政、财政、公安派出所、法庭、党委办的负责人参加。调解中心主任由一名乡镇党委副书记兼任。
　　“中心作为乡镇党委、政府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的一个职能机构，”县委副书记陶志春介绍说，“它既有政府职能，又有人民调解组织的性质，是一个由专职执法人员依据国家法律法规公正执法、具有法律权威性的机构。我们的工作原则是依法调解，这是中心的与众不同之处。”
　　依法调解，界定了这一新生事物的特点。
　　与以往的人民调解不同。以前的人民调解委员会，成员多数是村里年龄大、辈分高的人，靠人头熟、地头熟调解矛盾纠纷，但他们恰恰文化素质较低、不懂法，而现在农民往往只关心法上怎么说，法上有的他们才信服。
　　神头镇白老村董秀芬的3个儿子不赡养老人，开始他们认为是家务事，谁去劝说他们都不听。镇司法调解中心的调解员去了，先给他们讲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指出违法的后果。他们听说不赡养老人也犯法，加上调解员耐心说服，很快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中心与法庭也不同。它采用非司法程序，用说服教育的方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处之以法，既解决了问题，又不伤感情，避免了村民因打官司非输即赢而遗留下仇恨情绪，农民群众更容易接受。
　　李振良是张习桥镇后陈村村民。1999年10月，他和4户村民筹资20万元，要在镇工业区上一个造纸企业。选定的厂区是政府从郑家村征来的地，由于前几年未开发，一些闲散地被部分村民种上了庄稼。当工程进行到一半时，两名妇女躺在推土机前，阻止施工。李振良心急如焚，但企业建在别人的地头上，又不好打官司。
　　镇司法调解中心闻讯赶来了。他们先向闹事的人讲明了土地法的规定：土地使用权被收回，拒不交出土地的，责令交还土地并处罚款；又从村民关系的角度，苦口婆心做工作。最后两名妇女自觉地拔除了工地上的作物，还主动帮助施工人员填土、平地。李振良高兴地向记者介绍，现在她们还经常像好邻居一样，到厂区走走呢。
　　“消防队”不再来复去“救急艇”换成了“连心桥”
　　走进土桥镇委镇政府大院，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路边司法调解中心的大牌子。
　　步入中心院内，只见一辆办案用的吉普车停放在院子中央。四周信访接待站、调解庭、帮教办、法律服务所等办公室，都挂着醒目的标牌。有一名工作人员专门在这里值班，全天候接听上访电话、接待群众来访。中心还有专门的档案室，存放着以往的调解记录，一起起纠纷的来龙去脉、何人负责调解、最后结果如何，都记得一清二楚。
　　在陵县，大部分乡镇的司法调解中心都是这样的模式。农民有了纠纷要上访，一进政府的大门，就知道哪里能找到接待人员。不论是什么纠纷，只要在中心的窗口“挂了号”，就会有人去办，而且一包到底。
　　实际上，成立司法调解中心所带来的最大的变化，是职责明确了。
　　以往出现一个大的纠纷，乡镇就组成一个临时工作组进村，俗称“消防队”。由于临时抓差的工作不列入考核，干好了没功，干坏了有过，所以谁都不愿碰扎手的买卖。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许许愿、和和稀泥，三下五去二，回去交差。但矛盾并未彻底解决，下次出事，又换一拨人。现在，中心制定了规章制度，建立了档案，一个纠纷是谁处理的，下次出现反复，还得谁去。一个副书记专门分管稳定工作，年终要列入政绩考核；全乡镇的稳定出了问题，就由中心负责。这样一来，不彻底给个“说法”不行了。
　　土桥镇的杨集村干群矛盾突出。不少群众不交公粮，少数人多次到县、市、省上访，镇里几次派人进村，都没有彻底解决问题。
　　司法调解中心接案后，进驻该村逐家逐户走访，发现原村班子的确存在工作作风粗暴、账目管理混乱的问题，但是上访的杨秀贵等人也用心不正，想趁乱把自己欠集体的账全部搅没。
　　于是，中心先把全村党员组织起来，选举成立了以调解员刘振林为书记的党支部。针对群众意见最大的几个焦点问题，由经管站清查原班子的账目：土地所负责调整土地；派出所排查出杨秀贵等人参赌、诈骗钱财等行为，进行了严肃惩处；镇里组织新村委会选举……1999年，杨集村出色地完成了公粮任务，在计生、大棚建设等一系列工作中取得了优异成绩。
　　“人还是原来那些人，为什么一成立中心就效果不同了呢？”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省政法委书记高新亭打了个比方，“这就像一百块砖，乱扔在路上没有用，可能还阻碍交通。但是横着砌起来是一堵墙，能挡风；竖着砌起来是一根柱，能顶梁。这就是体制改革、职责明确带来的变化。”
　　1999年，陵县全县由乡镇到县上访案件同比下降了30％，到市上访下降12％，到省上访下降44％，无一起进京上访，没有发生一起集体到省上访，有效地保证了农村社会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