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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颂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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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6-08-15
第8版()
专栏:

歌颂
冯文炳
我平日看报,——看人民日报,常常默默地动了歌颂的感情。歌颂共产党,歌颂人民政府,歌颂人民政府的政策,总括一句就是歌颂革命,仿佛到现在我也真懂得革命似的。我又要求我怎样把我的感情表达出来,换句话说,取什么体裁写成文学作品?这却是一直没有决定的事。因此日子默默地过去了。
好比简体字在报上试用的时候,碰到一个简体字,令我非常之喜悦,我替今日的儿童感到幸福。这件事我就感到真是人民政府做的事。我记起我自己从小起,就是后来成了小说家的时候也是如此,怕写一个非简体的“灶”字。我又最怕非简体的“龟”字,简直不能把它写在格子内。我记得有一位老前辈曾经当我的面夸状元陈宝琛的字,就是他写得笔画多的字很容易装得下,我当时很佩服这句话得要领。我现在想起来,这也正是我的思想落后的证据,凡事不能有革命的意识。小时读书,有一喜一惧的事,至今犹如昨日,就是对着习字的印本“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楼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一面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好写,一面就怕“楼台六七座”的“楼台”,因为那时没有简化。现在的儿童,尤其是将来的儿童,他们将有许许多多的幸福,我们对着他们也将有我们的欢喜,就是我们懂得他们幸福!
我并没有学好理论,但我确实能体会“理论联系实际”的精义。这也因为我对半殖民地的教育是过来人。因此,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常常引起我的歌颂的感情。我且谈语法的事情。我在报纸和杂志上,很注意连接词“和”字,有许多场合对这“和”字不照汉语语法用而欧化之,结果意义不明确。还有人更荒唐,引用鲁迅的一篇文章的题目,鲁迅的题目是“聪明人和傻子和奴才”,而引用的人改为“聪明人、傻子和奴才”,乍看之下我不懂是什么意思!是的,我们如果向老百姓不说“马、牛、羊”而说“马、牛和羊”,老百姓一定是听不懂的。斯大林在他的“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学问题”里面告诉我们说:“语言有巨大的稳固性和对强迫同化的极大的抵抗性。”奇怪,我们在语法方面,为什么有引起强迫同化的事实呢?这件事我耿耿在心。最近我重读鲁迅的文章,因为久不读的原故,读起来我感得鲁迅的文章最顺口——另一方面,岂不表示我们写的文章有些不顺口么?鲁迅文章里的连接词就吸引了我。就因为它念起来顺口。好比“准风月谈”里有一篇“推”,他说,“我们在上海路上走,时常会遇见两种横冲直撞,对于对面或前面的行人,决不稍让的人物。一种是不用两手,却只将直直的长脚,如入无人之境似的踏过来,倘不让开,他就会踏在你的肚子或肩膀上。……一种就是弯上他两条臂膊手掌向外,像蝎子的两个钳一样,一路推过去,不管被推的人是跌在泥塘或火坑里。”鲁迅还说前一种是“洋大人”,后一种是半殖民地时代“我们的同胞”。我被他的话吸引的是一连三个“或”字。“对面或前面的行人”里面有一个,它是连接“对面”和“前面”以便共下面的一个“的”字。“他就会踏在你的肚子或肩膀上”里面有一个,它是连接“肚子”和“肩膀”以便共下面的一个“上”字,“不管被推的人是跌在泥塘或火坑里”里面有一个,它是连接“泥塘”和“火坑”以便共下面的一个“里”字。这才见汉语连接词的功用。因此我记起毛主席的文章,毛主席在“论联合政府”里有这样一句话:“到达这一天,决不是很快和很容易的,但是必然要到达这一天。”这里面有一个
“和”字,连接“很快”和“很容易”以便共一个“的”字。“和”和“或”怎样用法,“的”字加在哪里,在口语里本不成问题,在汉字拼音上恐将有问题,如果不把它们弄清楚。我们作革命干部的人,一切问题要联系实际,要解决问题,建立汉语语法正是一件革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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