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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指导”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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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6-09-12
第8版()
专栏:

如此“指导”
 司马龙
青年人在人生的道路上会遇到很多问题,有的很复杂,有的很简单,有的是原则问题,有的是非原则的细枝末节。因此,指导青年的人必须实事求是,原则问题要坚持,而非原则的问题,也不要节外生枝地硬说成是严重的思想问题,可是事实并不是完全如此。
如果有一位姑娘各方面都好,仅仅是“不够漂亮”,而小伙子“竟没有选择”她作爱人,那小伙子就是“有眼不识泰山”,评论者甚至“怀疑到”他的“灵魂深处是不是也有点不太干净的地方……”(见今年第十四期“中国青年”东门望“复李奋同志的一封信”)这种回答里的怀疑是架空的“原则”,用来一笔勾销青年们在恋爱时选择对象的自由。
一位名叫影曼的女工因爱上一位苏北籍军官而受到亲戚朋友的非议:“苏北人说话难听,又没出息,和他结婚是没有好结果的。”这种嘁嘁喳喳的非议的错误,本来很可以提到真正的原则高度来加以批判的,可是牛之初却偏偏抓住“苏北人说话难听”一句话,大谈什么“定律”,说什么“恋人的声音总是美丽的”,“古往今来,凡是属于爱人的声音,听来总是甜蜜蜜的,像春天一样的令人陶醉,这也算是一个定律吧!”“定律”当然可作大前提,于是进一步怀疑“这位女工是否自己真正爱这位军官,也还是问题。”“这苦闷恐怕就孕藏着她对他还存在着某些说不出来的不喜欢吧。”(见今年8月2日“新民报晚刊”)什么呢?大概又是资产阶级思想作风之类。固然原则高得很,可是这位“苦闷”的女工却因此加上了新的苦闷。
这样地对待青年,未免疑心太多了,总觉得青年们身上是非多,不大放心。于是别人讲外貌,怀疑一下;别人讲声音,怀疑一下,硬想从青年们的“灵魂深处”“挖出”点“不太干净的东西来”。你从外貌“挖”,他从声音“挖”,而且“竟”挖出了一样的思想问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无奈被挖的青年却感到诚惶诚恐,胆颤心惊,连一步也动不得。长此下去,青年也许都老实了,“灵魂深处”被“挖”得“干净”了,可是,离不死不活也差不远了。
而且,有些指导青年的议论也的确不让人信服。就以关于外貌美和“它在爱情中占何等地位”的问题说吧,本来只要恋爱观正确,选择外貌是每个人的自由。如果要想从“美”的角度来讲原则,也就不应该忽视美的客观性,主观作用和客观存在的关系。如果过分强调爱人的主观感觉,说什么“主观认识”能起“重大的作用”,片面强调“情人眼里出西施”,就不够妥当。这样仿佛外形的美不是客观的存在,只要爱了,对象也就美了;客观不美的一旦进入主观就立即美了。由此推论,那在张君瑞眼里是“樱桃红绽”、“玉粳白露”、“呖呖莺声花外啭”的崔莺莺,可能是有一张足吞巨蟹的大口,满口黄得发黑的板牙,一副赛过乌鸦的嗓门,丑得怕人。这样,王实甫笔下的崔莺莺的美只是张君瑞的主观感觉。文学艺术家骗人,罪该万死。瞧,多妙,又多么“来的干脆”!这固然显得原则高得很,可惜高到与主观唯心论的美学观点热烈地拥抱在一起了。
这样的议论,恐怕还不易断绝。因为人身构造很复杂,由头发而胡须,而汗毛,而声音,而五官,而四肢,而白血球,而盲肠,而“等等”,按照评论者的逻辑,都大有文章可作,都能“挖”出思想问题来,而且也会有人热心地帮助向青年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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