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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部关于妇女问题的戏剧杰作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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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6-09-18
第8版()
专栏:

三部关于妇女问题的戏剧杰作
李健吾
男女之间的冤仇,只是社会地位不平等的必然产物。古希腊悲剧家用一个浪漫传说,说明了这个在旧社会经常见到的事实。他以移山倒海的力量,把一个弃妇放在无路可走的境地,然后再把惊心动魄的恶果给观众看。他把矛盾带到最高峰,形成绝大的悲剧形势。易卜生用的是日常生活,以最坚定的结构和最美妙的手法,逐步把问题提到娜拉(一个可爱的糊涂少妇)面前来考验她,通过她受到的考验,又来考验她的丈夫海尔茂:戏在开始充满了欢度佳节的愉快情绪,直到第三幕,楼上还在举行舞会,而在最后出走之前,娜拉方才脱下她的跳舞衣服!就像海尔茂口口声声叫她“小鸟”,实际却一脑门子自私的荣誉观念一样,戏在表面上是欢度佳节的气氛。剧作家在最日常的生活中找到最严肃的戏剧主题。
一出是悲剧,一出是正剧,而莫里哀在1662年,用同一主题,又写成喜剧。前两出戏拿“妻”做中心人物。到了莫里哀的“夫人学堂”里面,想娶“妻”的男子成了中心人物。他是一个阔商人,买了一个四岁小姑娘,送到偏僻的小修道院,因为他说的好:“我要她一无所知。对你实说了罢,懂得祷告上帝,爱我,缝缝纺纺,在她也就够了。”这样的“妻”,其实只是在他也就够了。他是一个男权中心论者,他这样教训他的十七岁的未婚妻:“大权都在胡子这面。社会虽然男女各半,可是各半不就等于两下相等:一半高高在上,一半低低在下;一半管理,一半但凭吩咐;好比兵士遵守纪律,服从上级长官,听差服从主人,孩子服从父亲,品级最低的小修士服从道长,都还跟不上太太伺候丈夫那样应当柔和、依顺、低声下气、必恭必敬,因为丈夫就是她的长官、她的领主和她的主人。”说这种话也信这种话的男子,莫里哀把他贬成戏里的“滑稽人”。他有封建制度和钱财做他的后盾,他有一切优势,剧作者连喜剧技巧似乎也送给他受用:女孩子和男孩子不懂事,轮流向他报告他们的恋爱经过。但是他失败了,因为女孩子终于觉醒了,不但暗里做,而且明目张胆和他斗嘴。
“把你从小带大,好说不算什么?”
“你在这上头,可真辛苦啦,我各方面受的教育,也真漂亮啦!你以为我真就得意洋洋,看不出自己是一个傻瓜吗?想到这上头,连我自己都脸红;我要是有能耐的话,在我这年龄,我怎么也不要人把我当糊涂虫看。”
她不等做“贤妻良母”,就揭穿了男子的自私打算。这是第一部正面提出社会问题,特别是妇女问题的近代戏剧。易卜生继承这尖锐批评夫权思想的战斗传统,然而放下喜剧特殊性格,用严格的生活形式,写成亲切易感的正剧——一个现代剧种。
时至今日,这类社会问题已经接近解决了。民主国家已经把男女平等订在自己的宪法里面。妇女权利有了明确的保障。三位剧作家如果还活着的话,我相信会以一种胜利心情,欢迎民主国家这种具有革命性的英明作为的。(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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