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44阅读
  • 0回复

昆剧——江南的枫叶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6-10-29
第7版()
专栏:

昆剧——江南的枫叶
张允和
北京是“天淡云闲”的秋天,到处开遍了菊花。典型的江南城市——苏州也正是“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时候了。从南方寄来的信里,附了一份苏州昆剧观摩的节目单,使我不只是怀念我的第二故乡,更怀念着昆剧的群英会。昆剧,这个承继着优良传统的剧种,它像是严霜后的枫叶一样灿烂夺目。
观摩的剧目,大约有三十多出。这次演出集合了多方面的演员和曲友。传字辈的老艺人,世字辈和昆曲演员训练班年青学员们,以及一些业余爱好昆曲的曲友们都参加了演出。
老艺人们,像周传瑛、朱传茗、张传芳、华传浩等人的演唱艺术是有口皆碑,人人都知道的,而且一时也谈不尽。我现在仅仅就我所知道的一二曲友的情况谈一谈。曲友们曾有一句话,叫做“俞家唱、徐家做”。俞家是已经去世的俞粟庐先生和这次参加演出的俞振飞先生父子,徐家的徐凌云、徐子权父子也参加了这次演出。
俞粟庐先生讲究声调、音韵、吐字、行腔。他晚年得子,当振飞先生在摇篮中啼哭的时候,老先生一面手里拍着孩子,一面口里哼着曲子,
“趁江乡落霞孤鹜”是经常作为催眠歌的,这是汤显祖写的邯郸梦三醉中“红绣鞋”曲牌的第一句。振飞先生从小既得到父亲的熏陶,又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噪子,后来自己又下了很大的苦功。去年上海两次演出时,我在后台见到他,他还是手不释卷,时常在揣摩剧情和研究唱腔。他原来是曲友,到三十岁左右才渐渐成为正式演员。一位演员单靠环境和天才还是不够的,必须加上不懈的努力,他有今天的成功不是偶然的。
徐凌云老先生今年已经七十多了,是这次观摩演出中值得注意的人。他一共演了六出戏,扮了六个不同的角色,几乎把生、旦、净、丑都演到了。如连环记“小宴”里的王允是老生,同样连环记“梳妆掷戟”里的吕布是雉尾生;绣襦记“卖兴当巾”的郑元和是“鞋皮生”——不穿靴子而穿鞋子的小生,又叫穷生;风筝误“惊丑”的丑小姐,这角色是丑,可是本身又是旦角;而水浒记“借茶”的张文远又是副净了。我还记得他的第七种角色呢!二十年前他在“卖兴当巾”演的是书僮来兴。虽然那时他已是五十岁的人,而且没有了牙齿,演到郑元和穷得无法要卖出来兴的时候,来兴急得就地打滚放赖不肯走,那种小孩子天真撒泼的情景,到今天还在我的眼前。这次的戏我虽然没有见到,可是想来徐老先生老当益壮,艺术无止境,他的演技可能更进了一步。
徐老先生说,想不到他已经七十多了,居然还穿着十七岁时的靴子上台演戏,从这句话里可以看出他能参加这次演出是十分高兴的。他把这双靴子保存了五十多年,足见他对于昆曲的爱好和忠于艺术的精神。
昆剧又要在上海举行更盛大的会演了,有各方面更多的艺人和曲友们参加,听说有八十多个剧目。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江南的枫叶绚丽多采的景色,一定会展开在北京和其他各地更多人的面前。
快速回复
限200 字节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