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杜波依斯的贺信 [复制链接]

第7版()
专栏：

威廉·杜波依斯的贺信
致中华人民共和国纪念富兰克林诞生二百五十周年大会同志们：
因为我的国家拒绝让我接受你们善意的邀请，出席这样一个伟大的纪念会，请允许我以书面的方式讲几句话。
我比富兰克林晚生一百六十二年，但我和他分享了一些同一的社会遗产；我也生在新英格兰，这个地区以它大部分的文化生活在思想上和行动上引导了美国。因此我能够比其他现在美国人更加清楚地向亚洲介绍他的生活和意义。
富兰克林是个远较他同时代的人更能自由思想和自由行动的人。幸运的是，他的天赋和坚强的性格使得这个自由对世界有莫大的好处，这种自由在比他身分低下的人是可能成为威胁的。这个事实使他比大多数美国人更早一些地明白了，假如一个国家在当时有很大的进展，和有价值的贡献，那么，在国家生活中，自由是应该有范围的。无论什么时候，一个人的精神受到限制，对人类来说就会有一些损失；另一方面，如果广泛地允许行为上的放纵和混乱，人类的损失就会更大，伤害也就更重些。
这个教训，富兰克林很早在生活里就学到了。他在一个深受宗教教义束缚家庭的严肃气氛中成长起来，在这个家庭里，严肃的家长统治是传统性的。他自己所想要受的那种教育，他没有得到，而他所得到的教育，都是自学来的。他反对成为一个制作蜡烛的人，倒是愿意作个印刷工人，不光是为排版，而是要写些值得印刷的东西。当这件事情行不通时，他不顾家长的统治，独自一人走向生活。他进入了一个在很大程度上说没有什么法律和纪律的世界。就是在没有法律和纪律来管制人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片刻忘记法律和纪律是必要的。因之他给自己的行为规定了守则，自己严格地遵守。这样从特殊的意义来说，他是用自己的力量而立身于一个新的国家和一个新的时代中的。
他生于奴隶制度之中，那时每五个人当中就有一个黑奴，而每个白人都有一个奴隶。起初，他并没有注意这件事，作为一个年轻而又走运的商人来说，他自己也把奴隶和酒、油、鱼、茶、马匹一样贩卖。公共事业使他和黑色印地安人有了交往，他慢慢地尊敬起他们来了。不久，他意识到奴隶制度的罪恶。在他年老的时候，他更加明白了自由和奴隶制是不能调和的，他成为宾夕法尼亚州废除奴隶制协会的第一任主席。他生在一个正统的清教徒家庭，但他摒弃教义，作为一个自由思想者的人，死的时候没有行任何宗教仪式。他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和顽固的清教徒生活在一起，虽然这些人总是很尊敬他，和他合作，但他从未加入他们有势力的集团。富兰克林有时妥协，有时退让，但在思想意识里，从来没有忘记生活里更伟大的目标。
总之，富兰克林主张要在政治上统一国家，反对各州独立，反对那种光讲自由而丝毫不受限制的团体和个人。早在他作邮政局长和商人的时候，就认识到这些在语言、宗教和经济组织上各自为政的各个小殖民地集团，决不能发展成为美利坚合众国。他在1754年拟定的联合计划，成为把殖民地各州推向国家统一的先声。他是一个忠实的英国人，同时以大英帝国的威力而感觉光荣。可是当他出使英国时，他必须向英国解释，美国人也是人，而不是帝国殖民制度的奴隶。为了这个论点，他站得越来越坚定，反抗辱骂，甚至不惜冒生命的危险。他回国以后，准备诉诸于革命，而不向英国殖民制度低头。他衰老、生病和疲惫了，需要休息。但当人民召唤他的时候，他就担负起向法国倾诉美国灾难的重担，取得了同盟，从而使他的国家获得独立。
若不是他的另一个不朽的特点，他就不可能完成他的伟业，这就是他对于周围世界的好奇心。他在探求真理的过程中，不取得一定的成果决不中止。当他由于印刷、卖书和经商而有了一些财产以后，他就退休作起当时人们称为“自然科学”的实验。他研究动物、植物、土地、风向和气候，同时详细研究天空，直到他发现了天空中有和地上相同的电。他以很少的钱和贫乏的科学指导，从事独立的业余研究。由于勤劳和毅力，获得了科学界的承认和称赞。当他放下实验和理论而去欧洲的时候，人们不仅仅把他当作一个殖民地的政治家，还把他当作一个科学家。从这件事中，就可以看出他的力量和辉煌的成就。在八十四年忙碌的生活中，他一直忠实于他的志趣。他幽默而且精力旺盛，他和女人恋爱显示了十八世纪巴黎的快乐生活。他饮酒行乐，旅行和阅读。他访问朋友，和来宾交谈，撰写长篇信函和计划着为战争和和平而奋斗。他的生活内容丰富，充满错误和胜利，就在今天仍然值得你们的重视。
作为黑人后代的一个美国人——一千万黑奴是被偷运来的，他们辛勤地劳动，要把和梦想把美国的理想变成事实——现在当你们的国家里社会主义已经胜利的时候，我非常荣幸能够和你们伟大的国家进行接触，你们正在急速前进，使得一个民族解除了种族偏见，献身于世界和平，决心摆脱成百万的劳动人民在劳动上所受到的剥削，这种剥削仍在欧洲、亚洲和非洲逞凶作乱，特别是它从1619年以来，一直奴役着我们的人民，到今天仍然没有完全废除。虽然最善良的美国人为了粉碎我们的最后的束缚，进行了有效的斗争，可是我们仍然是美国的二等公民。像富兰克林式的人们，开始承认和解放我们，在他的诞辰之际，那是合乎时宜的，通过美国的黑人，我，可以和今天已经取得最终胜利的伟大的中国人民，取得至少是精神上的联系。
谨以我的一千七百万黑人兄弟的名义向你们致敬！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威廉·杜波依斯
1956.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