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和钉子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

苍蝇和钉子
　　范荣康
小时候，听大人说过一段笑话：有个近视眼提着油瓶，见墙上有个黑点，以为是个钉子，把油瓶往上一挂，油瓶掉下来，碎了。原来那黑点不是钉着的钉子，而是停着的苍蝇。第二回，他又见墙上有个黑点，以为是停着的苍蝇，暗暗骂道：“别以为我会再来上当”，一巴掌拍上去，把手戳破了。原来这回那黑点不是停着的苍蝇，而是钉着的钉子。
初听这段笑话，以为是讽刺近视眼的，一笑而已。长大了，才体会到这笑话意味深长：它讽刺的是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主观主义者——他们不研究实际情况，因而吃了一亏；这且不说，吃了一亏，却自以为已经长了一智，还不研究实际情况，结果又吃了一亏。
现在，正值岁末年初，从上到下都在忙着编制1957年的计划。大家常常谈的，是要好好地接受历年来编制计划的教训，以求从吃一亏中长一智。这，当然很好。可是，吃一亏而真正长一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认真研究亏吃在哪里。油瓶往苍蝇上挂，终致摔破了，是吃了没有研究实际情况的亏，只知道钉在墙上的钉子都露个黑点，不知道墙上的黑点并不都是钉着的钉子，也有是停着的苍蝇。笑话中的近视眼可笑之处，就是没有从这个本质问题上来接受教训，始而以为凡是墙上的黑点都是钉子，继而以为凡是墙上的黑点都是苍蝇，因而两回都吃了亏。
有些编计划的同志，从历年来的计划工作中找出来的“教训”，就有点同这位近视眼从挂油瓶中找出来的“教训”相似，很使人担心难免又要吃一亏。云南某厂有些领导同志就是这样。他们最初在拟订1957年的计划时，说：“今年订了个‘冒进计划’，搞苦了，这回指标可要低些”。其实，冒进也好，保守也好，指标高了也好，低了也好，都是表现出来的现象，本质问题常常是计划部门的一句老话：“没有研究实际情况”，或则是实际不能做到的，计划上提出来了；或则是需要做的，实际也能够做到的，计划没有反映出来。因而应该长的智，不是“这回指标可要低些”，而是编计划一定要研究实际情况。就拿这个工厂的轧钢车间来说，今年的计划中有些指标是冒进了。原因之一是年初订计划时是以熟练工人的产量来计算的，实际上许多新工人没有经过训练就来参加生产了，达不到这个产量。吃一亏，长一智，就是要长这个凡事一定要研究实际情况的智。现在，新工人的操作技术熟练了，厂的领导同志只扣住个“今年的计划冒进了”，以为已经长了一智，又不来研究这个实际情况，反而考虑“这回指标可要低些”，岂不是也在往那位近视眼的老路上走吗？
这家工厂的领导同志后来发现了这个问题，开始纠正，力求真正长一智。可惜，并不是所有吃了一亏，自以为已经长了一智，而实际上并没有真正长一智的人，都能及时发现自己是在扮演笑话中的那位近视眼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