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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地重视民间文学 更好地关心说唱艺人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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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7-01-21
第7版()
专栏:

更多地重视民间文学 更好地关心说唱艺人
赵亦吾
最近我在北京朝阳门内一家饭铺吃饭,里面熙熙攘攘的,突然间服务员停止了手中工作,打开了收音机。刹那间顾客们也安静下来。我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仔细一听,原来是连阔如先生的说书“东汉演义”开始了。当我吃完饭,走出这个小饭铺的时候,在这严寒的冬日里,门外竟聚集了那么多的人在听说书,他们听的是那样入迷。试想民间艺术的魅力是多么大啊!
解放以后,党和政府对民间说唱文学给予了应有的支持、鼓励、提倡和重视。但这并不能说当我们按着党和政府的指示、政策,而具体地去做的时候,没有产生过缺点,甚至是严重的缺点。胡尔查同志在内蒙古自治区作家协会分会成立会上的发言中有这样一段话:
解放以后,有些地方曾禁止唱民歌。说旧书。把旧的东西一律看成是封建的东西。禁止演唱旧东西风行一时,在这种情况下群众也受了这种观点的影响,他们也以为过去的东西全是封建的东西,而不愿意,或是不敢唱了。日久天长,旧的东西也就被人们遗忘。经过世世代代我们的祖先遗留给我们的口头文学——劳动人民的精神财富,经过千千万万的人们千锤百炼过的艺术珍品,在这种处境和遭遇下,日渐湮没了。
难道这种情况只在内蒙古地区存在么?不,绝不是。在其他地区也存在,甚至在某一时期、某些地区,这种情况竟占据上风,形成一股逆流。这股逆流对待我们民族的宝贵遗产,大杀大砍,毫不怜惜。正由于这股逆流的存在,所以使我们在继承民族优秀遗产的工作上受到了很大的阻碍,尤其是在少数民族地区。据了解仅在内蒙古地区的说唱形式就有:“玛哈塔勒”(赞词)、“于诺勒”(祝词)、“哈日雅勒”、“玛诺”、“好力宝”、“岱日勒其”(对口唱)等,这是一座五颜十色绚烂夺目的大花园。如果我们再加上其他兄弟民族地区的说唱文学,可以想像我们祖国辽阔无比的土地上蕴藏着多少丰富的艺术矿藏。
某些团体把一些说唱艺人发展为会员,在让他们去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上,有时还要把他们放在主席台上。好像这样就叫做重视了。不,远非如此。我认为更主要的是在艺术上对民间文学的尊重,是在文艺工作的实践中对民间文学的尊重。然而问题恰恰产生在这里,恰恰还是对待那些经常参加开会的艺人,会后便再也无人理睬,无人关心。我们大家都知道很多有名艺人由于旧社会的限制,他们没有读过书,他们大都是文盲。虽然解放后在扫清文盲的运动中,由于党的关怀,自己的努力,他们也得到了一些学习机会,但如果让他们自己去记录、整理深藏在他们记忆中的艺术珍品,究竟还是太困难了。这就需要我们所敬爱的一些作家、诗人、音乐家们去参加、过问、整理和记录。像内蒙古名诗人纳·赛音朝克图那样,帮助民间艺人毛依罕创作的“铁牤牛”及他和其他艺人合作所创作的一些优秀的说唱诗篇,确是给我们树立了学习的榜样。
我们曾因为天津评书名艺人陈士和先生的逝世,没有能完全记录下他的评书“聊斋志异”而惋惜,难道我们还要停留在仅只是惋惜之中,让我们的呼吁始终成为空谷的回响么?不,决不应该这样。我们应当去勘察、采集、开发、翻译、研究、整理。仅仅惋惜、呼吁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应当是脚踏实地做些事情的时候了。我们要继承这宝贵的民族遗产,首先要进行抢救。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来做这项工作,像胡度同志那样,他记录了很多的清音唱词(已交曲研会、拟明年出版);像何迟同志那样,他不但写了许多相声,而且记录整理了百篇单口相声、笑话等(天津人民出版社拟出版);像韩燕如同志那样 (他搜集两三万首爬山歌选,一、二集已出版,三集正编选中);像内蒙古文联的胡尔查同志那样(他把许多内蒙古民族的说唱文学、民歌、传说故事等翻成汉文出版)。他们把全部或大部的精力投入到民族、民间的文学中,他们这种精神是令人钦佩的。
在曲艺、说唱文学中,目前最迫不及待的是要有坚强有力的组织。有了组织领导,下边的同志才能动作起来。这里面需要政府各级领导部门大力提倡;这里面也需要全国各文学杂志、报纸和出版部门的大力支持。
虽然党和政府不断的告诫我们,要我们坚持向民间学习。但是漠视、冷淡这一重要的艺术源泉的,依然是大有人在。像最近各报刊、杂志上所刊登的关于音乐继承民族遗产问题的争论中,就明显地暴露了有这一倾向存在。我并不是反对向外国的优秀艺术学习。但是,我要呼吁,我们民族的丰富的艺术矿藏正等待着人们去开采,否则它们即将有丧失的危险!
我们都还记得,在1942年延安文艺座谈会之后,向民间学习的高潮是怎样热烈。我们产生了“白毛女”、“王贵与李香香”、“李有才板话”等等具有民族风格的作品。可惜近年来,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向民间学习的趋势,民间文学的搜集整理出版工作做得很不够,曲艺的创作不旺盛,具有民族风格的好的诗歌作品也不多,在一些主要的文学杂志上,很少看到有关说唱文学的理论批评文章。
我们已经丢失了许多艺术珍品,它们已经随着一些老艺人的逝世而一起丧失了。据内蒙文联同志谈,在内蒙古东部昭乌达盟流传着许多美丽的说唱诗篇。其中有一篇“鹿的故事”,有一位老艺人因为他所说的“鹿的故事”说的最好,人们送给他一个绰号——“老鹿”。可惜他已经逝世。“老鹿”有一个儿子,也是因为故事说的好,人们叫他“小鹿”。“小鹿”从他父亲那里仅只承受了故事的一半,但就这一半也能说上三天三夜。内蒙古东部地区流行一首有名的说唱神话:“镇压魔鬼的故事”,可惜由于某些地区长期禁止唱民歌、说旧书,人们渐渐地把它遗忘了。虽然有人做了一下补记的工作,但因为时已晚,所记的已经是有头无尾、有尾无头的了。这真是值得痛心的事情。
在我们出版部门和一些艺术单位之中也存在一些对曲艺、说唱文学漠视和冷淡的态度。
例如:有一个单位要办曲艺专门刊物,办刊物的同人经过了多方奔走,组织了稿件,找到了纸张,领导也批准了出版。但是出版者却成了问题。经过编辑部一再交涉,领导同志三番两次呼吁,结果出版社先是答应考虑,再是多方推托,最后干脆拒绝。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出版社却接受了出版其他文学刊物的要求。
还有一个例子:有名的蒙古民间说唱诗“嘎达梅林”五年前已有人译成汉文出版,可是有位同志用蒙古文整理的“嘎达梅林”送交出版社,一压三年,无声无息,最后退回原稿,说了声不用就完事。奇怪的是这家出版社恰恰是座落在内蒙古地区。
再一个例子:某地文联设一民间文学研究组,编制二人,真正做民族文学工作的只有一人,他还要做些事务工作。这个人单枪匹马,又要记录,又要整理,又要搜集,还要翻译。而这个民族又素有“音乐民族”、“诗歌民族”之称。像某一位说唱名艺人所说的,“我们的民族说唱诗歌像海一样大”。我们这位年青的埋头在民族文学研究工作中的同志,就像似一叶孤舟在大海中飘浮一般。这位青年很惭愧,也很苦恼,眼看自己民族中像海一样多的诗歌、说唱文学,无法向外介绍。
我谈了这些情况,目的是为了能引起我所尊敬的一些作家、诗人、音乐家们对这块偏僻、冷落,但矿藏却极为丰富的土地的注意,以便能率先领行的参加到这支勘探的队伍里来。我想这不但是对国家、对民族有着莫大的供献、就是对自己的创作也会有莫大的好处。世界上有多少作家和诗人,由于他们坚持的向民间学习,吸取其精华,而登上了艺术的高峰。他们并没有认为民间文学粗俗而鄙弃它。像普希金、高尔基、莎士比亚、雨果、但丁、密茨凯维支、歌德、屈原、杜甫、白居易、关汉卿、施耐庵、鲁迅,这许许多多古今中外的文学大师们在向民间通俗文学的学习上,给我们树立了光辉的榜样。
因此,我希望中央和各级文化部门应采取措施,加强领导,中国文联和各个协会,以及各地分会应互相配合,对这项工作给予应有的支持,组织专门的机构,充实的配备起人力,并给予适当的装备(如录音机等),在精简节约的原则下做好这一工作。更重要的是我们所敬爱的一些老作家、诗人、音乐家们也应付出一定的精力来参与这一工作。在我们各个民族当中,有不少有才能的说唱艺人和歌手,他们的诗,他们的歌,像海一样深、像江河一样的长,他们有着丰富的生活经历,把握了极为精粹的语言,可惜他们还没有能够纯熟地掌握文字的工具,或是还不能用音符记录下自己所唱的那些丰美的曲调。这就需要我们的新文艺工作者参加这一工作,这样就带动起一大批游击兵团来参加这个“抢救遗产,继承遗产”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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