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兰乞奇村的婚礼——访问南斯拉夫札记 [复制链接]

第5版()
专栏：

福兰乞奇村的婚礼
——访问南斯拉夫札记
　刘广志
在南斯拉夫，你到处可以遇到热情的朋友，在我们访问南斯拉夫的日子里特别感觉到这一点。
去年11月29日南斯拉夫国庆十一周年那一天，我们来到了波希米亚中部的一个古老的小城——摩斯塔尔。依照这里的习惯，国庆节那一天既不阅兵也不游行。饭店、咖啡馆则变成了人民聚集欢庆节日的场所。摩斯塔尔城周山上的积雪一片白色，然而城里的天气却十分温和。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儿童们追逐嬉戏，士兵们也三五成群地利用节日的假期出来散步。国旗在楼房上迎风招展，真是一片节日气象。就是在这样一个节日的傍晚，我们一行几个中国人和南斯拉夫人分乘着两辆汽车赶到城郊去参加一个工人的婚礼。
汽车轻快稳稳地在新修的公路上行驶。那屋顶尖尖突起的土耳其时代的石堡和城墙上残缺不齐的雉堞，在落日余辉中隐约可见。城郊工人住宅和工厂厂房的庞大身躯亮着明闪闪的灯光，成排地耸立着。窄细的涅列特瓦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环绕着这古城的城根轻轻地流着。汽车转了几个弯就钻进了一片矮树林，树枝刷着车身沙沙作声。这似乎是一片无尽头的林海，但当我们正在猜测还要跑多少路的时候，突然，我们的面前出现了灯光，耳际响起了手风琴的轻快的声音。
我们来到了福兰乞奇村。
这个村子座落在一座秃石山上。那矮树林像一道天然的围墙齐整地躺在山脚下。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手提着灯笼跑出来迎接我们，这是新郎的哥哥乌斯特发——一位热情的司机，我们早就认识了。那些围在门前看热闹的妇女给我们让开路，请我们到屋子里去。这里是新房，房间并不很大，但很舒适。显然客人已经把房间挤满了。但是人们还是往里挤，就在那小小的窗洞中也有许多喜气洋洋的面孔在晃动着。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地观看新娘和新郎。
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地环视这新居里的陈设，人们已发现了我们是中国人，那许多张热情的面孔转向我们，向着我们亲热地欢呼。突然间，似乎我们倒反而变成为这个婚礼的中心人物了。新郎显得有些拘束，坐在那儿腼腆地望着我们。倒是新娘显得落落大方一些，她跑过来给我们每个人胸前挂上一块漂亮的绢巾。按照这里的风俗，已婚的挂在右胸前，未婚的挂在左胸前，这是参加婚礼最珍贵的纪念。人们看着我们，我们看着人们，相互交换着友谊的目光。
手风琴又奏起来了，人们伴着琴声唱起了游击队歌：
“我们是考查尔山下的兄弟，
我们的母亲从未生过当叛
徒的儿子。
考查尔山上的树有多少条
枝，
年青的游击队员比那树上
的枝还要多。………………”
游击队员——对南斯拉夫人民来说，这是英雄的称号，神圣的称号。当他们欢度幸福的时刻时，从来也不会忘记那些在游击队中度过的艰苦的岁月。屋角里的几个青年听得入神，而那位年纪较大留着两撇胡子的壮汉却直着双眼在那儿沉思，似乎在回忆当年的情景。
坐在我们身旁的州委副主席悄悄地告诉我们说，新郎贝博是个优秀的技工，新娘维拉是个农家女，并且指着一位头带红色小毡帽正在忙着照顾客人的老汉对我们说：那是新郎的父亲。
我们站起来向这位老汉祝福。乌斯特发站在他的跟前骄傲地对我们说：
“爸爸已经六十多了，可是每天都下地劳动。你们看，多结实！”
老汉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来，他大概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从遥远的中国跑到这山村来参加他儿子的婚礼吧。
我们拥挤地坐着，主人不断地往我们面前送一盘盘的美味食品和大瓶的家酿葡萄酒。而年青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则不断地晃动着肩膀唱起动人的歌曲。
歌罢，客人为了让我们了解新婚夫妇将来的生活，就先领我们去参观他们的仓库。儿童们前呼后拥，青年们挽着我们的手臂，把我们拉到了他们的仓库前。那里悬挂着整条的羊、大块的牛肉，成堆的面包，还有各种蔬菜，这简直是一个丰富的小市场。主人对我们说：这就是他们的新生活，他们都信伊斯兰教，食品都是自己作的。
现在我才恍然大悟，我们原来是在一个信奉伊斯兰教的朋友家里作客。乌斯特发在一旁高声地对我们说：“从前我们伊斯兰教徒经常同他们基督教徒闹纠纷，你们看，现在我们却和睦地生活在一起了。”
在仓库隔壁的一间空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同行的南斯拉夫朋友说：“你们看，这里的客人都是老太太。”我们一看，这里聚坐着二十来个老太婆。原来，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老人们参加婚礼时都聚集在一间屋子里，相互追忆他们那已经逝去了的青春。老人们都用漂亮的大头巾包着头，衣着都很整齐，相互依偎着回忆她们各人年青时代的甜蜜的经历。
外面落着蒙蒙细雨，可是人却越来越多。进不得屋的姑娘们就在院子里拉起手跳起了“科罗”舞。我们也被拉了进去。上面下着雨，泥土地上满是泥泞，我们却全然忘记了这一切，而完全陶醉在这美丽纯朴的歌声和舞蹈中了。（附图片）
古老的小城摩斯塔尔一景，福兰乞奇村就在它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