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路上 [复制链接]

第8版()
专栏：

风雪路上 　 古凤山
这是一个公休天。早晨，我和爱人一起到市里去。这天很冷，地很滑，又兼离公共汽车站较远，我和爱人慢慢地在路上走着。一路上，我爱人问这问那，我都详细地告诉她，因为她是在乡下长大的，这里一切她都感觉新鲜。
我们离公共汽车站约有三里地，现在已快走一半了。
北风夹杂着雪花，不时地扑面而来。我将大衣领掀起，把头缩进去，……。忽然，我爱人“哎哟”一声，我看见她已经蹲下，只听她低声说：“不行，肚子疼的要命！”
“你滑倒了吗？”我问。
“不是，是肚子骤然疼起来。”她回答。
我扶着她慢慢地坐下来，这时我才看清：她右手捂着右下边的小腹喊疼，很可能是盲肠炎。怎么办呢？这时我虽然脱下大衣，但仍然感到浑身发热，于是又摘下了帽子。
“站起来吧，我扶你慢慢走。”
“不行，疼的直不起腰来。”
这时，我呆呆地站在马路旁，四下探望着，看看有没有三轮车。站了多时，自己才告诉自己：这里是一条市郊公路，又哪里有三轮车呢！于是把希望又转到电话上：“如果这里要有电话，我可以往医院打电话，他们会来救急车的！”可是这里除了一条公路外，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原野，哪里又有电话呢！看来希望只好寄托在公共汽车上了。于是我又蹲下想扶她，哎呀！她已经躺下了，从她头上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她呻吟着，无力地呻吟着。
“背吧，背到公共汽车站！”我这样决定后，把大衣给她披上，就背起来走了。
走不多时，忽然一阵冷风从我身边飞过，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辆小黑轿车停在我的前面。当我走到附近时，从车内出来两个穿青大衣的人，看样子都有四十上下，那个高个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皮包，看来一定是两位负责干部。
“你背的女同志有病了吗？”
“是的，在半道上得的。”我回答着。“哎呀！看样子还很厉害呢！”另一个负责干部说。
“快坐我们车上医院吧，再迟恐怕有危险！”那位高个负责干部说。
“这怎能行，还是您坐车走吧！”我礼貌地说。
“快上去！还迟疑什么？救命要紧！”另一位负责干部像是在命令我了。
我再不能推辞，连声说：“谢谢！谢谢！”
当我和我爱人上车时，那位高个负责干部向司机说：“快速送到医院，然后到市委会等我们！”说完看看手表，又和那位负责干部说：“咱们到公共汽车站去，时间还来得及。”
车开了，像飞的一样。我将头探出车窗，望着那两位敬爱的负责干部，远了，渐渐地远了。当我把头缩回，坐在爱人身边的时候，几颗晶莹的泪珠，落在我的衣襟上。
在途中司机告诉我，那个高个的是我们住宅区东边那个××工厂的党委书记，另一位是厂长，他们是坐车到市委会开会的。
二十分钟将过，车子就开到医院了，经医生诊断确定是盲肠炎。他说再晚到一会儿，就不能挽救了。
夜，静悄悄的夜。
一轮皎洁的明月，像银盘似地挂在天空，清凉地洒下她的银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的床上。这时，白天的景象重映在我的脑海里，使我长久不能入睡。我想起了那两位与群众同甘共苦的负责干部……。
我仿佛又看见了他们抛下自己坐的车子去救人，而自己在雪地上一步一步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