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哭了 [复制链接]

第8版()
专栏：

嫂子哭了
刘正义
明亮的汽灯挂在场里的大槐树上，周围坐满了男女老少，都在等待着俺嫂子回答。四周是那么静，俺嫂子仍坐在中央若无其事地捻着她的衣角。
“你说呀！为啥不愿下坡去干活？”陈大娘憋不住第一个发了言。
“说什么，有钱投资还不行，又没白剥削你们”。
“有钱？吓，倒跟地主说的一样了。”
“还是个团员呢！都照你这样，社会主义就甭建设了。”
“这么说你爹给地主干一辈子活累死了，也没受剥削，地主不也是给他钱吗！”
最后的一句话扎着了嫂子的病根子，红红的两颊突然变得有点腊黄，两眼才鼓着泪水。
俺嫂子从小是个受苦人。父亲给地主干活累死了，不久母亲也去世，落得她自己孤苦伶仃的生活着。五年前她和我哥结了婚，那时小俩口过得真带劲，上坡时一前一后，在地里你追我，我追你，谁不夸我哥摊了个好媳妇。后来我哥参加了工作，成年在外的不回家，俺嫂子才慢慢变了，再不愿下坡干活，对父母也不再那么和气了。整天摔盆子砸碗，指鸡骂狗。实在没办法了，妈才打上车票，让她往城里去找我哥。家里这才安稳了点。
没待两月，嫂子突然回来了，说我哥哥变了，有了坏心，不让她在那里，说着把一封信叭的摔给了我。俺哥的信，记得是这样写的：
“现在正是建设社会主义的时候，农村里很缺人，这里的家属都往乡里迁，你们怎么让你嫂子往城里跑？
你们来信，简直没有点别的事，除了要钱就是要钱。我那里有这么多的钱，今年买公债，科里的同志们都是百儿八十的买，我才买了五元钱。有的同志不了解，就说，还团员呢！家里又入着高级社。咳，他们那里知道我的钱都给你们投了资，买了粮食吃。……”
嫂子回来后，比以前更懒了，谁若劝她，她就说“不是没吃你的吗，有钱投资还不行？”。街坊上的婶子大娘全看不过去，说：“我们这么大年纪都还上坡干活，年轻轻的倒在家守起闺阁来了！”
会开得挺热闹，有的用好话劝俺嫂子，有的就狠狠地批评她，俺嫂子眼里不住地流着泪，社长看到这个情景说：“大伙先等会儿谈，再让素兰发发言吧。”
“婶子大娘们！我说什么呢？大伙说的对，我忘了本，走上了地主富农剥削人的路。我以后……只有好好的……下坡干活……让大伙……看看就是了……”她哭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散会了，大街胡同里到处可以听到：
“素兰这回能上坡，咱队又添了个劳动力！”
“若是懒人都出来，咱队准更呱呱叫，像李文青家，李文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