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与金钱 [复制链接]

第5版()
专栏：伦敦通讯

教育与金钱
李一川
军官和列兵
在英国，如果一个人的履历表上填有“公学”二字，那末他就等于刻上了特别标记。有位英国朋友告诉我关于他这样一段有趣的经历：
这位朋友毕业于公学，在反法西斯战争时，他自愿从军，要求当一名列兵。兵役当局一看他的履历：公学毕业。“啊！怎么能让公学毕业生当一名列兵！”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把他提拔为军官。过不了两天，警察局的档案送到了，说他是个“危险的”共产党员。他一下子被剥夺了军官的职务，贬为一个普通战士。
故事到这里还没有完结。后来部队调到了埃及。驻在埃及的英国军事当局看到了他的履历表，立刻引起了同样的条件反射：“啊！怎么能让公学的毕业生当一名列兵！”他马上又被提拔成军官。
结果当然是同样的：不久，伦敦拍到开罗一个电报，说他是个“危险的”共产党员。他再一次被剥夺了军官的职务。被贬为一个普通的战士，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离开部队为止。
这一真实的故事，说明“公学”具有多大的魔力。
金　字　塔
英国的所谓“公学”，实际上是资产阶级为了把统治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并把这种统治权万无一失地祖祖辈辈传下去的一种特权阶级的学校。它本身是一种中等学校，十二岁进去，十八岁毕业。能够入这种学校的学生仅只占同年龄青年的1.3％。在入校以前，必须在一种“预备学校”——贵族小学毕业。从公学出来的学生，一旦在大学毕业之后，资产阶级立即把他们放到工业、政治和国家机构的重要岗位上。在英国统治阶级高级人物中，87％的将军、83％的大主教、67％的高级民政官员、82％的殖民总督、85％的法官、95％的外交部高级官员、88％的大使都毕业于公学。
资产阶级为了加强它的统治，培养一部分“中层人员”，还设立了“语法学校”，学生大部分都是来自小资产阶级，或从一部分工人子女中“选拔”来的。上这种学校的学生，占同年龄青年的20％左右，其中只有少部分人可以希望上大学。其余80％的青年只能上“现代中学”（相当于初中），他们根本没有上大学的希望。
英国教育制度的这种金字塔形，正好反映了英国社会的本质：极少数统治阶级的子女上公学，被造就成未来的统治者；小资产阶级和极少一部分工人子女上“语法学校”，把他们培养成资产阶级的职员；绝大部分工人子女则只能上“现代中学”，成为未来的产业后备军。
伊　登　公　学
公学的管理机构照例是由传统的统治阶级中重要人物组成的，政府和议会无权过问。英国著名的伊登公学管理委员会中有英国人称之为“制造首相”的人——索耳兹伯里、英格兰银行行长柯伯尔德，此外还有几个英国著名的贵族和大公司董事；汉诺公学管理委员会中有大法官、元帅、保守党议员、大公司董事；威灵顿公学管理委员会中有六个将军、两个空军元帅、一个海军大将、一个大公司董事等。进入公学，得付出巨额学费，每年每个学生竟达四百三十镑之多，等于一个工人一年的全部收入。那些资产阶级先生女士们往往生下孩子，不问是蠢才或是白痴，就先去登记，待十二岁时，送入公学。
公学中的教学设备和师资比一般市政学校要好得无法比拟。大多数公学都是寄宿的。我们参观过的伊登公学，每个学生有一间宿舍。教员比一般学校多一倍，并且绝大部分来自牛津和剑桥等贵族大学。
在这种公学中，高年级学生对低年级学生有一种绝对的权力，俨然封建时代的统帅和士兵。小孩子还要给大孩子收拾床铺。不仅如此，大孩子还可以给小孩子以体罚。我看到在高年级学生的房间里，放着一根竹鞭，那是专门供打屁股用的。狄更斯在“大卫·考伯菲尔”里所描写的公学情景，到现在还一点也没有改变。这一切，据说是为了培养“领袖品质”，换句话说，就是要充分发扬剥削阶级的本性。
主任教员告诉我们，他们要把学生培养成“有政治责任感的人，这是因为伊登有一种政治传统”。英国自有首相以来，共总四十多个，其中十八个，包括第一任首相罗伯特·渥耳波尔和现任首相麦克米伦都是来自伊登公学。现在议会中的八分之一的议员、内阁阁员的32.4％、伦敦城大公司董事的30.9％、五大银行董事的29.7％都是毕业于伊登公学。
“劈柴挑水”的人
英国的“现代中学”则是专门为了培养“劈柴挑水”的人（教育部通知）。这些学生一般只能学习到十五岁，就不得不离开学校到工厂当学徒。这种学校的学生是被认为“不会用脑”“只会用手”的人。因为他们在十岁的时候，没有通过一种考试。从十岁来判断一个人的才能已是荒谬至极了，但在实际中，这种考试，或者说是“选择”，在九岁、八岁、甚至七岁上就开始了。“选择”的结果只把有限的几个所谓‘聪明’孩子送到“语法学校”，而个别的甚至送入公学（现在伦敦十万中选一个），而绝对大多数都是“不聪明的”，都是“不会用脑”的，送到“现代中学”。资产阶级总爱谈他们的滥调：“社会主义束缚了人的个性”；事实正相反：在资本主义社会，多少有才能的人，在他们还未启蒙的时候就被打上“没有才能”的烙印！
“现代中学”课程有限，根本谈不上什么系统知识。基本上三门课：算术、英语和历史。对于资本家来说，要能操纵现代化机器，这些都是必要的。一些课程则变成从思想上控制工人运动的工具。许多侵略者和殖民者成了课堂上的英雄。每天上课前祷告，每星期有一个半钟点的宗教课。设备也极差，班次拥挤，据1958年统计，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班次超过正式规定人数。教员缺乏更是普遍现象，他们工资也极低，许多教员不得不在假日和工余的时间作些其他工作，借以糊口。
在英国，金钱可以买到教育，买到权势，买到你所需要的一切。所谓“个性”、“民主”、“自由平等”都不过是发臭的金钱关系的帷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