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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鲸一号”渔轮上的一天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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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9-05-09
第3版()
专栏:

  “捕鲸一号”渔轮上的一天
  本报记者 姚世夫
 黎明的浓雾笼罩着大海,远离大连港七十多海里的海洋岛,隐没在神话和梦幻的世界里。清晨四时,我们乘舢板登上了“捕鲸一号”渔轮。这时,在静静的港湾的怀抱中,突然亮起了红色、白色的灯光,起锚机发出巨响,汽笛一声长鸣。它告诉我们:我国第一条专门捕捉“海上霸王”(长须鲸)的“捕鲸一号”渔轮,启碇出海了。
“老船长”
现在是拂晓,船好像在蒸气锅炉中航行,还不能捕鲸。“今天能不能捕到长须鲸?”乘这机会,我迫不及待地向人们尊称为“老船长”的老师傅刘育生提出这个问题。
“老船长”今年五十七岁了,他是一位饱经海上风霜的老人,他的童年和壮年都是在日本捕鲸船上当杂工。解放不久,他就担任了我国第一条捕鲸船“114号”的船长,也是我国第一个捕鲸炮手。他创造了不少成绩,现在因为身体不好,专门培养新炮手。他告诉我们说:“说来话长,不但你们,我们想逮长须鲸都快想出相思病来了。”
为什么人们这样想念长须鲸呢?原来,长须鲸属于鲸中较大的一种,一般都有几十吨重,它全身是宝,经济价值很高,仅它的脑下垂体一项,一吨即价值五百万元。但它的游行速度很快,每小时可达十七海里,而且非常机灵。因此,不仅沿海的渔民把它当龙王看待,就连渔轮,也要让它三分。捕鲸,在我国还是一件新事。我国的捕鲸船虽有几条,但只有“捕鲸一号”能够对付得住长须鲸。
“捕鲸一号”是我国自制的一条渔轮。去年投入试捕生产以来,先后由“老船长”和炮手石沙各打到两条长须鲸,这就是我国用现代化生产工具,最早捕到的四条长须鲸。今年,“捕鲸一号”正式投入了生产。炮手们眼看着长须鲸在海面上吞云吐雾,可是它一听轮机的声响,就狡猾地沉没海底。
这使石沙和副炮手徐熙义这两个共产党员非常烦恼。
捉迷藏
正当我们谈着谈着,突然从驾驶室传来了船长的声音:“发现了鲸鱼。”全体船员在一分钟之内已经各就各位,投入了紧张的战斗。“捕鲸一号”追捕着一条失群的鲸鱼,可是足足追了一个多钟头没有一点结果。突然电报员小孔报告说:船长,504号船来电,32海区发现长须鲸,问我们去不去?”“去!”船长回答说。一个钟头以后,我们的船来到了32海区。不一会一个半圆体的东西在一百公尺开外的船后边出现了。它喷着白色的水柱,露出了桌面大的脊鳍,一会儿沉,一会儿浮,真是一个巨大的怪物。我们的船连忙来了个右转舵,赶上前去,但当我们赶到它游过的地方,这个怪物又沉没海底了。船以全速向鲸鱼前进的方向开去,可是,这家伙却又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右后方,原来是我们追得太猛,赶过头了。轮机发出急剧的声响,船身在海浪上整整划了一个圆圈,又追过去了。……就这样兜来转去,整整兜了一个半小时,还是没有结果。
太阳已经升上了高空,了望塔、船头、船顶上的人们,不断报告着这里出现了二条夫妻鲸,那里发现两条母子鲸,许多条水柱在海洋上起伏,出现一片奇妙的景色。鱼群正在追捕着一片黄色的浮游生物,而我们的船也紧跟着鱼群展开了横拦竖截的追捕战。
追呀追的,我们的船仍然朝着鱼的正前方追去,可是,那鲸鱼却又出现在我们的右前方,而且距离更远。
第一只猎获物
上午十时,炮手石沙忽然回过头来,高声征询他的老师刘育生的意见:“老船长,我看这条老实,打这条吧!”“老船长”面露喜色,称赞他的心爱的徒弟有主见:“对,不能乱转,打这条大的。”于是,这位带病工作的“老船长”突然像一个青年,两脚站上楼座的栏杆,顺着石沙的手势,向舵手发出一道道命令:“两个车(即半速)!”“右舵!”“三个车(全速)!”“停!”
正当我们的船平稳地停在一个面向东南的海面上,一条大、一条小的母子鲸在右前方的射程以外游过,船上有人着急地叫打,“老船长”却沉着指挥:“不要睬它,打这条大的!”就在这一瞬间,一条黯黑色的鲸背隐现在右前方不远处,当它喷起第二个水柱,躯身暴露在我们的炮口前时,“打”“打”“打”!轰的一声,副炮手徐熙义发出第一炮,炮箭上的尼龙绳哗啦啦地投向海里。可是并不见水上翻起浪花,不知打中没有?突然甲板上的工人打开了滑车,尼龙绳紧紧的,大家才不约而同地喊出:“中啦!”“中啦!”渔轮随着绳索牵引的方向,全速前进,不到一刻钟,绳索已经成垂直线向海底下沉。这就说明,这条鱼被击中要害,不能呼吸了。船长老于走出驾驶室,拉一拉绳索的松紧,决定起鱼。甲板上所有的人都脱去了皮外套紧张地工作着,绞车辘辘地转动,绳子越拉越紧,人们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最后,船的右侧海面上浮起了一个燕尾式的鲸鱼尾巴,在绿色的涟漪下一长条白色闪闪发光,老船长告诉我这就是鱼身。一会儿一条长须鲸浮起来了。好大的家伙!足有十七、八公尺长。船员放下舢板,用一根粗铁丝绕紧了鲸鱼的尾部,又用一根铁链,把鱼尾紧紧地锁在船的右舷。等到风枪扦进了长着长长的“胡子”的鲸腹,通通压缩空气,长须鲸就鼓起了大肚皮,任从我们交给504号兄弟渔轮拖回加工场去了。
新手——新纪录
日头过了正午,海面上的风浪已经增强。可是谁也没有管它风大风小,船头又转向32海区。了望塔上大副万家祺和“鱼眼”王吉安报告说:一条长须鲸正在海面下向北游动。很快,这条鲸鱼又被我们的船钉上了。徐熙义紧握炮闩,石沙做着各种手语,大副、船长,老船长交替地传达着各种开车命令:“左舵角!”
“三个车!”“好!”不等人们眨眼,一条庞然大物已露出水面,和我们的船成人字形,正好投入射程之内。徐熙义又发一炮,炮箭擦过水面,像摩托艇一样掀起一串浪花,窜过鱼身一公尺以外。“糟糕,擦过去了!”不知谁惋惜地说。然而,说也奇怪,尼龙绳不断地放出,还是越拉越紧。“又中啦!”这回是石沙和“老船长”同时发出的欢呼声,他们庆贺这位年轻的新捕鲸炮手创造了一天打两条长须鲸的新纪录。但这个怪物还像野马似地在牵着两根尼龙绳向前奔驰,还不断浮到水面喷出水柱喘气。水柱映着红日,海上出现了一朵五色缤纷的彩虹。徐熙义又沉住气给鲸鱼补了一炮,才结果了它的性命。我看了看表,时间是十二点十分,离打到第一条鱼,还不到两个小时。这时船上人人称赞:“好家伙,老徐去年连打三十多炮,只打中两条小鲸鱼,今天两个钟头,连打两条长须鲸,有本事!”
捕鲸史上新的一页
西下的太阳,烧红了辽东半岛的海岸,阳光照在鱼鳞式的波涛上发出耀眼的光芒。我们的船从斜刺里又钉上一条长须鲸,等它第一次窜出海面,徐熙义的炮箭正好打中鲸鱼的脊背。这条鲸鱼,虽然个儿不如前两条,但力气倒也不小,它带着炮弹直向西南逃去,这正好是我们归航的方向。这时,新从上海来这儿学习捕鲸技术的老赵操着舵,饶有风趣地说:现在轮机也不用开了,我也不用掌舵了,让它领我们回家吧!”直到红日西沉,才又补上两炮,打死了这条鲸鱼。计算起来,她整整拖着我们在海上跑了两个半小时,航行了二十多海里。这时,船长带着疲劳而又愉快的心情,转向电报员小孔说:“向家里发报,今天命中长须鲸三条。”“再发电向帮助我们拖带前两条鲸鱼的兄弟艇致敬,没有他们的协作,“捕鲸一号”是不能一天打到三条长须鲸的。”
吃过晚饭,已经是深夜十一时了,归航方向的海洋岛港湾里的一角,灯火辉煌,鲸鱼加工厂的工人们正在加工剖制前两条鲸鱼。十二点过后,船长在驾驶室里伸手撕去了日历上的一页——1959年4月6日过去了,这是一个值得记忆的日子,“捕鲸一号”在五小时内,连续捕到三条长须鲸,约重八十吨,价值九万余元。仅这一天的成绩,使他们完成了全年计划的10%,全月计划的40%。(附图片)
  旅大市海洋岛鲸鱼加工厂的工人们正在工作台上剖制长须鲸体。
新华社记者 苗明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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