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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破资产阶级家庭温情派的纱幕——纪念巴尔扎克诞生160周年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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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9-05-20
第8版()
专栏:读书笔记

撕破资产阶级家庭温情派的纱幕
——纪念巴尔扎克诞生160周年
王季深
“资产阶级在凡是它已达到统治的地方,就都把所有封建的、宗法的和醇朴的关系一一破坏。它无情地斩断了那些把人们系缠于其‘天然尊长’的复杂封建羁绊,它使人与人之间除了赤条条的利害关系之外,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之外,再也找不出什么别的联系了”。
(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
“资产阶级撕破了家庭关系上面所笼罩着的温情脉脉的纱幕,并把这种关系化成了单纯金钱的关系”。(同上)
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宛如一幅连绵不绝的油画,以揭露资产阶级社会中金钱所特具的使人腐朽、堕落以至毁灭的魔力为中心主题,“高老头”就是这幅风景画中栩栩如生、光彩夺目的一个片段。
“高老头”这部长篇小说,以比尔·高里奥为中心形象。最初,他原是一名面条司务。后来,他盘下了东家的铺子,他就变了样。一个人只消跳进资产阶级这个臭水沟,幼虫总想化为蝴蝶。在大饥荒年代,他踩在千千万万饿瘪了肚子的贫民的身上,靠面粉投机一变而为暴发户。名利是一对孪生兄弟。这个满身铜臭味的面条司务,又想更上一层,挤到上流社会里去。他把这个欲念寄托在两个女儿身上,给每个女儿八十万法郎的赔嫁,终于如愿以偿,大女儿嫁给一个伯爵,小女儿嫁给一个银行家。为了要隐蔽自己的出身,给两个当了阔太太的女儿争点体面,高老头在1813年甚至忍痛把面粉铺子都给歇掉,索性做起寓公来了。举止阔绰的高老头,简直是伏盖公寓的显赫人物。“实际四十八岁而只承认三十九的”伏盖太太,也古井重波,在他搬进公寓的那天夜间,便在睡梦中“盘算怎样离开伏盖的坟墓,到高里奥身上去再生”。接着,这个年近百半的徐娘就涂脂抹粉“武装起来”,向高老头进攻。我们的作者,对于伏盖太太的心理分析真正入木三分。他说“她把这个念头放在欲火上烧烤,仿佛烤一只涂满油脂的竹鸡似的”。以财产而论,她有四万法郎的私蓄,她以为跟高老头结合起来,倒是“一门出色的亲事”。
然而,好景不常,高老头在名利的极峰上站不多久,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当两个女婿知道自己的丈人只是一名出身寒微的面条司务时,就表示不愿意再接待他了。从此他就不能登堂入室,好像乞丐一样,只能从门角里偷偷看望自己的女儿。更可怕的,是坐吃山空,高老头的景况也一年比一年败落了;他从公寓二楼搬到三楼,又是四楼;从每月一百法郎的膳宿费,降低到四十五个法郎;从“高里奥先生”被改称为“高老头”,以至最后伏盖太太以轻蔑的口吻背后叫他一声“家人”。
尽管女婿不愿意接待他,欲壑难填的两个女儿还是常来公寓“省亲”,像挤柠檬似的,逼榨他的钱财。
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贵族流氓”大女婿在外面签了十万法郎的借据,到期不还,眼看就要被告,逼着太太把家传的钻石卖给一个犹太商还欠一万二,恶狠狠地要掏光太太的钱袋;银行家二女婿经营地产投机失败,为了拖延清理,要动用太太的赔嫁,支配太太的产权,并且恬不知耻地提出所谓“交换条件”,除了自己打发舞女以外,还可以让太太自由,“爱怎办,就怎办”。
两个女儿都到高老头处求援,实际是逼钱,可是干瘪老头子的钱袋快掏光了。大女儿还要逼他的已经花掉的长期存款一万二,给丈夫还债。高老头觉得“世界末日到了”,“没有办法,除非去偷”。但是,既无人手,又无时间,偷也不行了,剩下的一条路,就是死,于是,他把头往墙上撞。
高老头的病和死是这部长篇小说的高潮。
到高老头快要咽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两个女儿还迟迟不来送终。老头若断若续地说:“钱可以买到一切,买到女儿。”“我要抗议,做父亲的给踩在脚底下,国家不要亡了吗?”当大女儿逃出丈夫的手掌赶到时,老头已经抽搐,入于弥留状态了。
高老头的葬仪是极悲凉的。没有一个亲人到场,真正给他办理善后的是非亲非眷,两个同住的大学生和一个茶房。
重读“高老头”,掩卷思考“共产党宣言”里的那两段话,我深深感到,马克思和恩格斯实在是巴尔扎克作品最正确的论释者。资产阶级社会人与人包括家人骨肉的关系,都是金钱关系。
今天是巴尔扎克诞生160周年纪念日(他生于1799年5月20日),他的时代距离我们已经很远,但我们今天重读他的作品,还有极大的现实意义,因为它们都是对资产阶级社会的有力的起诉书。
巴尔扎克的作品是伟大的法兰西民族文化财产的一部分,也是全世界进步人类的财富。巴尔扎克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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