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眼科专家 [复制链接]

第6版()
专栏：

一个眼科专家
本报记者　朱泽民
4月下旬，河北邢台眼科医院来了一个名叫杨福江的病人。他的右眼已经失明一年多，只有左眼稍微还有一点视力。经过医院院长尹丁凡的检查，发现病情很严重，病人的视网膜已经完全同眼球剥离了，需要立即动手术；由于视网膜脱离眼球时间太久，增加了手术上的困难。尹丁凡没有犹豫，穿起了手术服，在助手的帮助下，先把病人眼球上一毫米左右的鼓膜切下。他小心翼翼地完成了鼓膜切除手术，又继续缝合刀口。这时候遇到了一个难题：如果用往常的缝合办法，每缝两针结一个疙疸，就会给病人造成痛苦，他当即把缝合手术改成工字形的形状，用一条线就缝合起来，这样既没有疙疸，缝合口又牢固。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两个多小时以后，杨福江睁开眼睛一看，居然右眼能够分得清五指了，失明了一年多的眼睛又重见了光明。
读了上面这一段，人们也许会以为这位眼科医院的院长是个医学专家，或者起码也是个医科大学毕业的高级知识分子吧。不，都不是。他是一个只上过两、三年私塾，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一个老红军战士所以能成为眼科医师，就是因为他有一颗对党、对人民无限忠诚的心，在党的哺育下，顽强刻苦地学习的结果。
远在1933年，尹丁凡十四岁的时候，就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那时候，他在部队里还是个“小鬼”，当了一名看护。在长征爬雪山过草地的艰难岁月里，他参加了中国共产党。从此，这个自小就失去了父母的贫农孩子，像找到了亲人一样，在革命队伍里、在南征北战的艰苦斗争中成长起来。他从看护逐渐成为调剂员、司药员。1940年经过部队卫生学校一年的训练，又成了一名外科医师，学会了一般的外科手术。但是学习做一个眼科医师，还是从1946年下半年才开始的。那时候，条件还不太好，只能一面给眼科医师当助手，一面学习。条件差，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尹丁凡的信心。他不但在工作时细心地观察、学习医师在临床诊断和手术操作时的每一个动作，而且自修了梅氏眼科学、眼科手术学、生理解剖、屈光学等有关眼科技术的书籍。对于他这样一个只读过两、三年书的人来说，学习这些专门知识，不知遇到了多少困难。例如，物理、化学、数学等基础知识都没有学过，于是他就再自修中学的物理等课程。在学习的过程中，因为他顽强刻苦的钻研，终于战胜了一切困难，逐渐掌握了做为一个眼科医师所具备的基本知识和技术。1950年底，党又派他到上海医学院的进修班深造，在那里，他又掌握了更为丰富的眼科知识，学习了角膜移植术等更为复杂的眼科手术。
他回到邢台眼科医院以后，又把自己的一切知识和技术都献给了病人。1955年，河南省安阳合作总社的干部张计光患了眼窝深部陈旧性血肿，患者由于外伤造成了积血成瘤，这在眼科中是一种很棘手的病症。按照眼科手术学，这种肿瘤的摘除需要切开骨头，当时医院里没有这种手术设备，同时他考虑到这种手术的后遗症很多，最轻的也要造成眼窝蹋陷，外表很不好看。他就下决心想找出一个既能减少病人痛苦又没有后遗症的手术方法。经过几天的苦思钻研，终于设计出了一个在上下眼眶的眶缘同时切开动手术的办法，结果在三个小时内就成功地摘出了肿瘤，使病人恢复了正常的视力。像这样的事情，在尹丁凡同志身上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几年来，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改进手术操作，提高技术，他不但改进了二十多项较大的手术，还自己设计制造了眼科诊断中不可缺少的平面视野计以及冷藏箱等医疗器械。
怎样才能为病人解除痛苦，让盲人重见光明，这是尹丁凡日日夜夜苦思苦想的题目。他从没有被任何一次困难吓倒过。他的办法就是：多想，多学，多钻，多问。当他开始在医院里推行角膜移植术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最大的困难：角膜移植的材料严重缺乏。没有移植材料，就不能做角膜移植手术，而这种手术正是治疗一些疑难眼病的有效办法。于是，他就千方百计地研究代用品。有一次，医院里来了一个患眼外伤而需要摘出眼球的病人，他就仔细地观察，发现病人的眼球虽然有非化脓性的炎症，但角膜大部分都是透明的。他立刻就想到：“这个患者的眼球就要摘除了，如果利用这种眼球的角膜来做角膜移植材料，岂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他翻遍了眼科文献，不少的中外眼科专家都认为一切患有眼内炎症的角膜都不能使用。“难道就这样轻轻放过吗？”病人的痛苦到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呢？”他反复考虑着，高度的责任感使他久久地不能把这个问题放下。他想：既要考虑文献中合理的部分，又不能完全迷信文献。于是他继续大胆地钻研试验，他利用由于外伤而造成眼内炎症的角膜为六个患者做角膜移植手术以后，结果都成功了。连一个患了一年多深层角膜炎并且遗留有角膜白斑的病人，经过移植角膜以后，也完全恢复了正常的视力。这样的收获，尹丁凡并不满足，他还想找出更多的办法来代替角膜。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有一种透明的东西来代替角膜移植片，那就更好了，就会使更多的失明患者恢复健康。”可是用什么东西来代替呢？他开始想到用玻璃，但是失败了。有一次他在“中华眼科杂志”上看到一篇关于日本用塑料制造的人工角膜在动物上试验的介绍，这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但是塑料角膜片怎样制造、手术怎样操作等等问题，尹丁凡不知道，文章中也没有介绍。他就自己琢磨，到市场上买了一个套手表壳的塑料片，回来就设计了一个图案，利用休息时间把塑料片磨成角膜移植片，在家兔上进行试验，连着三次都失败了。他就从失败中找出原因，继续研究改进，第四次改进了塑料片的形状以后，终于在家兔的眼上初步试验成功了。他总结了第四次成功的经验，又苦心钻研，画出了十种不同的塑料角膜片的图案，准备继续试验。
十几年的顽强刻苦的努力，尹凡丁成为一个出色的眼科医师。他不但担负着最困难、最复杂的手术操作，而且把自己的技术无保留地教给别人。在他的帮助下，医院里已经有六个医师学会了复杂的角膜移植手术。他还发表了“角膜移植术初步报告”、“白内障手术改进的几点意见与临床效果观察”等四篇经验性的论文。十几年来，尹丁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勤恳地工作着，他把病人的痛苦当做自己的痛苦，遇到一个病势严重的患者，他着急得不能入睡，每天都要一次、两次地去到病房看望病人，让病人在精神上得到快慰，当着双目失明的病人恢复了健康的时候，他和病人同享着愉快和幸福。因此，尹丁凡成了最受病人尊敬和欢迎的医生。党和人民也给了他巨大的鼓励和荣誉。他曾经几次被评为河北省的模范医生，今年又第二次出席了全国烈属、军属、革命残废军人、复员建设军人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