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口村所见 [复制链接]

第8版()
专栏：

溪口村所见
王英贤　秦继耀
迈出建宁县北门，沿着延建公路登上青云岭，溪口村就尽览入目，贯穿全村的公路两旁新植的树木，宛如一条翡翠色的宝带伸向远方，近处的山脚下，伸着绿色枝干的桃树李树，悬挂着累累果实；村子头上，道旁莲塘中亭亭玉立的荷叶上滚动着银光闪闪的水珠，鲜艳夺目的荷花散发出阵阵醉人的清香。村子里虽只是一些参差不齐地建筑在几条山沟中的几百栋古旧的木房瓦屋，但是每家墙壁门户都洗刷得十分洁净，门口摆设着各种式样加盖的痰盂。用鹅卵石铺成的横街小巷，打扫得光可鉴人，村子周围五丈以内的杂草都铲得干干净净。
这时正是下地的时候，村子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只有村支部书记从田中赶回为我们充当响导。我们信步走进青云街，一个年约五十多岁满面红光的老妈妈笑脸迎来，一定要请我们到她家里休息一会。却不过老人家的盛意，我们脱下鞋子走进了这所一楼一底的房屋。屋内陈设简单，窗明几净，正面墙上是毛主席像，旁边贴着爱国卫生公约。打量一下地板，擦洗得和桌面一样洁净。同伴中有人好奇地用手在门后和窗格上拭摸了一番，果然是一尘不染。舒适地躺在竹椅上，喝着主人斟给我们味醇色浓的雨前绿茶，真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栋房子‘煞气’还太重吗？”村支部书记带着调皮的神情问道。
“现在谁还相信这一套呢？要身体健康，还是讲究卫生的好！”老妈妈避开正面回答，说完偏过头来，怪难为情地对我们笑了一笑。
这对话引起了我们的兴趣，便打听起究竟来，于是老妈妈就原原本本地叙述起往事来。
老妈妈名叫做丁冬女，家里原有五口人——她、两个儿子、大儿媳和一个小孙子。过去住屋周围杂草丛生，遍地泥泞；楼底关了三头猪和一条大水牛，每到热天，就孳生出大量的蚊蝇；一家人住在楼上，房屋里积满污泥、垃圾，长年弥散着一股难闻的恶臭。由于不讲究卫生，全家人都长了疥疮。大儿子患上了血丝虫病，两条腿肿得像东瓜一样粗大，老妈妈不去找医师治疗，反去为他求神拜佛，冤枉钱不知花了多少，因为耽误了治疗，结果大儿子病重身死。大儿媳不久也带着小孩改嫁去了。小儿子几年来疟疾一直未离身，不能经常参加劳动，家境日益艰难。但是过去他们没有找出病害多的真正原因，只是埋怨命运不好，老妈妈曾经伤心得要去跳河，又怪“风水”不好，说房子面对山窝，“煞气”太重，一直打主意要搬到别处去住。现在呢？他们仍旧住在这栋房子里。猪和牛早已迁到田间现代化的集体栏舍里去了，房屋前后内外，上下左右，洗刷得八面光洁。小儿子也娶了媳妇，生下一个肥肥胖胖的小女孩。夫妻俩都是生产队里的劳动能手，小孙女上了托儿所。老妈妈也在托儿所工作。今天正是轮着老妈妈休息的日子，让我们碰巧听到了这一段故事。
这个山村，过去是以肮脏和疾病流行出名的。它靠近山野，旷野阔，老鼠麻雀群居，地势高低不平，垃圾、粪便充塞大街小巷，十余口长年不干的臭水塘和数百间环绕全村的猪牛栏、厕所，更是孳生蚊蝇的大本营。疟疾、血丝虫病、肺炎、流行性感冒、甲状腺肿大等地方病不断流行，村子里到处可以碰到“东瓜腿”、粗脖子和脾脏肿胀的人。方圆数十里的农民对这个村子下了一个不光彩的评语，说溪口人有三少：命长的少，健壮的少，漂亮的少。
自从展开群众性的爱国卫生运动后，全村人民创造与运用了六十多种多快好省除四害的办法，消灭了老鼠、麻雀、蟑螂、臭虫、跳蚤、虱子不计其数。并采取了厕所加盖密封，池塘引水养鱼，死水沟改活水沟等措施，彻底消灭四害孳生场所。现在疟疾和血丝虫病已经绝迹，麻疹、肺炎、痢疾已基本得到控制。公社化后，全村现在有三个医疗诊所，每个生产队都有保健室和新法接生员。
边走边谈，我们已来到了村子边上。远远望去，田野里的早稻已普遍扬花吐穗，有的正开始涂金泛黄，一天浓似一天，夏季大丰收的日子，已从闽南地区步步迫近了！从远处地里欢乐劳动的农民群中，传来了阵阵悠扬的歌声。
时已正午了，四面响起了“嘟！嘟！嘟！”的海螺声，社员们成群结队归来了。青年小伙子们簇拥着我们走进了青云街的农民集体食堂。这儿食堂讲究卫生的程度，可以和城市第一流的餐厅媲美。进门的地方有土自来水，供大家饭前洗手，服务员戴着口罩穿着白围裙来来往往，桌子上看不到一点污垢、油渍，也没有发现一只苍蝇。吃饭实行分食制，虽然只是一些青菜豆腐，但是分量很多，吃起来滋味也很鲜美。
饭后，整个村子都活跃起来了。新华书店、图书馆、俱乐部里都挤满了人；有几个青年人抱着篮球向球场上跑去；三、五成群的妇女则围在百货商店选购新到的各色花布；也有的社员挟着枕头找阴凉安静的地方午睡去了。我们就在这个时候，去访问了和平街的托儿所。
从食堂过去约有半里路程就到了托儿所。这里的阿姨都是些只有半劳动力的妇女。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忙着给孩子们洗脸。一个保育员将孩子吃过的碗筷、调羹放进锅里消毒。每一个小孩都有自己的脸巾、碗筷、茶杯，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保育员中一个年轻的姑娘告诉我们：托儿所三天大扫除一次，草席天天换洗，碗筷餐餐消毒，孩子每天早晨入所时要检查体温，热天每天要给孩子洗澡换衣。随着季节的转移，注意预防各种传染病。冬天给孩子吃紫草根汤防麻疹，春天种牛痘防天花，夏天注射防疫针预防肠胃传染病，因此，一年多来，入所的孩子只有少数害过小病，绝大多数平安无恙。
当我们结束在溪口村的这次访问时，大家有一个共同的感觉：我国人民正在经历着一次巨大的变化。我国不仅能够在不久的将来建设成为具有现代工业、现代农业的国家，同样，也能够成为一个除尽四害、讲究卫生的高度文明的国家。
〔编者附记〕本文作者王英贤、秦继耀两同志，都是中共福建省建宁县委书记。很久以来，我们就想发表更多的县委书记、工厂、公社等基层党委书记的文章，谈谈你们的见闻和生活。这也是读者们的要求，我们希望能得到同志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