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的人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

无畏的人
立身　中儒　诚五
6月23日早晨，鞍钢第一炼钢厂小修理工段的一部分检修工人，很早就来到九号平炉的下面，继续处理由于前一天跑钢焊得癞癞疤疤的渣罐座和渣车道。氧气切割器在他们手里闪着强烈的白光，三十多个氧气瓶横躺竖卧地放在渣车道上。
平台上面，九号平炉金光闪闪，火焰缭绕。炼钢和处理渣车道齐头并进着（这在技术规章上是允许的）。为了保证生产安全，他们今天仅装二百吨铁水，比平时少装很多，而且决定不放渣。
八点多钟，丁班工人刚刚接过班不久，扩音器里就传出化验室化验员的声音：
“九号炉，炭素，七个，炭素，七个……”
九号平炉丁班炉长张希文一听，就着了急。在通常情况下，一炉钢炼完了还有好几十个炭素，可是这次还在精炼呢，就只剩七个了。这怎么能行呢？这样下去，这一炉钢不就要白扔了吗！
一个临时“飞行会议”在火光熊熊的平炉前开始了。有的人主张马上用兑铁水的办法增加炭素，有的人则认为那样容易跑渣。研究来研究去，觉得还是保证钢的质量要紧，于是决定适当兑些铁水。
平炉总工长陈效法这天老早就来到工厂。这个在平炉旁边生活了十多年的老工人，为了处理九号平炉跑钢，昨天晚上他忙了半宿，今天一早又来了。他听说钢的炭素低，需要兑铁水，就想到小修理工人正在炉子下面处理渣车道；平炉兑铁水时要是跑了渣，钢渣子又浸到小修理工人用的氧气瓶子上，可就危险了。于是，他找到九号平炉丁班炉长张希文，嘱咐兑铁水时要比平时慢一些，说罢，就赶忙到炉下去了。
“同志们，这炉钢的炭素太低了，要兑点铁水，大家先不要干了，把氧气瓶放在一边！”说着，他朝南挥了挥手。“放心好了，陈师傅，”检修工人说：
“今天炉子装的少，兑铁水也跑不了渣。”
“不，还是小心点好。”陈效法说服大家：“今天不比往常，虽说炉子装的少，可是渣车道被焊得死死的，渣罐车动不了，一旦跑起渣，可就没个收拢。就说这个家伙吧，”他指了指那些氧气瓶，“遇到高温就会炸，一炸起来可就麻烦了！”
说话间，巨大的百吨吊车发着沉重的隆隆声，凌空而过。陈效法知道铁水已经调过来了。于是，一面和大家一起加紧搬氧气瓶，一面叫一助手徐忠润快到平炉上去拿铁锹，准备在渣车道旁边垒起一道土坝，把氧气瓶挡住。
正在这时，炉上腾起一片红光，接着便传来“扑扑”声响。陈效法的心开始紧缩起来，两眼紧盯着头上那条狭长的放渣口，只见铁水罐把那笨重的身躯一歪，铁水立刻像一条火龙似的窜进平炉的受铁口。一次，两次，一连三次情况都非常好，只是稀稀拉拉地落下几点渣子。紧接着又传来了第四次兑铁水的讯号。这次铁水一进入平炉，就听到炉子里“呼呼”直响。凭着十多年的经验，陈效法知道炉子里翻腾得很厉害。他赶忙嘱咐大家“注意！”可是话音未落，就见火红的钢渣从炉子里冒出来；开始，只是中门，很快地东二门、西二门……五个炉门加上两个炉头一齐冒出来！陈效法大喊一声，刚要扑过去阻挡，说时迟，那时快，奔腾而下的渣子已经逼近了氧气瓶。
陈效法的心，立刻像拉满的弓一样，这时，他也不知哪里来的那股劲儿，咬了咬牙，操起铁锹就向火红的钢渣扑过去。几锹黄砂扔在涌来的渣子上面，渣子像根本不加理会似地，嘁喳嘁喳地响着，继续向氧气瓶奔去。他猛然意识到光靠自己在这里用这种办法抢救不行，平台上有人，又有水……。于是拔起腿来就往平台上跑，边跑边破着嗓子喊：
“快找胶皮管子接水浇啊！”
这晴天霹雳般的喊声，震动了九号平炉的每一个职工，也惊动了正在九号平炉帮助处理事故的七号平炉总炉长李绍奎。这位和九号平炉本来没有直接关系的著名的炼钢能手，从九号平炉发生跑钢事故那时起，就一直呆在这个炉子上帮着干干这，干干那。当时，他正在和九号平炉总炉长、共产党员于德举研究着怎样弥补九号平炉由于跑钢而造成的损失。于德举听见陈效法的喊声，拔起腿就去找胶皮管子，准备浇水；李绍奎，一转身飞也似地奔向出事地点。
李绍奎跟斗把式地跑到下边一看，嘁喳作响的渣子正冒着一寸多高的火苗。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能抢出一个氧气瓶，就抢出一个。可是，等他一动手，便感到用搬的办法是不行了，因为氧气瓶又热又重，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水浇。就近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把锹，他操起锹一个箭步就跳到废气阀下边的水池旁边，淘起一锹水就往氧气瓶那里泼。一锹水一锹水地泼不顶事，又不容许他去找更合适的工具，他只好拼命地在废气阀和氧气瓶之间，跑来跑去。
正在这紧急关头，煤气检查组长、共产党员胡锡龄闻讯赶来了。李绍奎像见了救星似的立刻高声叫道：
“老胡！快去找水桶！”
胡锡龄听了调头就跑，不一会儿，找来一个水桶，两个人便发狂似地往氧气瓶上浇起水来。
李绍奎和胡锡龄正忙得不可开交，头上白光一闪，从渣口那里，奔腾而下一股急湍的巨流。他俩大吃一惊，以为又跑渣子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水，原来，陈效法从平台下跑到平台上以后，立刻和于德举跑到八号平炉搬来三根二寸粗的胶皮管子，迅速接到平炉西头的回水管上打开水龙头，就顺着放渣口放下去了。
水越浇越多，钢渣的火苗消失了，红变紫了，紫变黑了，渐渐冷却了。……一场可能发生的事故就这样消灭了！
喜讯像春风一样，迅速地在全厂传开了。人们笑着、叫着，把陈效法、李绍奎、于德举、胡锡龄等人围了起来，向他们慰问，道贺。这时，在整个平炉台上，排列整齐的九座巨型平炉里的钢水沸腾着，接着响起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出钢钟声。
（原载辽宁日报　本报有删节）（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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