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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朝霞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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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60-01-18
第8版()
专栏:

晨星朝霞
周洁夫
清早,启明星还挂在南山尖上,建明公社的白马峪村里已经人声喧闹。一座宽敞的院落里,人们蹲的蹲,立的立,匆忙地吃着早饭。一群刚放下饭碗的青年,围住一盏马灯,在传阅一份新写的挑战书。有人把饭碗装进小布口袋,随手抓起身边的工具,走出院门。
山沟里响起哨音,响起精力充沛的喊声:“拿上工具!走啦!”
“走啊!”“走啊!”人们互相招呼。黑糊糊的人群涌出院门,排好了队,笑语声一下静寂下来。
在他们脚边,从挖通的泉眼里泻出来的水流,钻过薄薄的冰层,流过砂石,发出愉快的淙淙的声音。表露出畅快和感激的心情。
白马峪村有三条山沟:大峪、鹅峪和水峪。每条沟里埋有泉源。多少年来,大部分泉水渗进地层,白白地流散,只有小量泉水通过曲折的缝隙,流成三条不死不活的浅流。千百年来,曾有多少人梦想利用它们来灌溉田地,代代辈辈一直实现不了。由王国藩领导的“穷棒子社”和白马峪等几个初级合作社合并成高级社后,在1958年夏天,曾经计划挖通泉源,灌溉当时受旱的土地,也因为人力不足中途停工。只在成立了人民公社以后,社大人多,去年秋收一毕,才决心来实现这个未完成的理想。
公社在这个工地上投入一个营的兵力,由一个连负责挖通一个泉源,然后通过渠道,把三泉合为一泉,再通过三千多米的盘山长渠来灌溉附近两千多亩土地。经过一个月左右的苦战,先后挖到了泉眼。当三道泉水奔泻出来的时候,白马峪村的几个老年人也跟青年人一样,追着水头欢叫奔跑,流出喜欢的眼泪。
现时,人们正在开渠,要争取半个月完成全部工程。在这支奔向大峪的队伍里,有青年人组成的火箭突击队,有年轻妇女和姑娘们组成的花木兰班。火箭突击队的一个队员敞开喉咙,朝着明亮的晨星高喊大嚷:“嗬嗬!新年好啊!”
“……好啊!”晨星下面的山壁发出欢乐的回声。
另一个突击队员唱开了歌,歌声和妇女们的谈笑声缠结一起,黑糊糊的人影子走得更快,流水的声音也越发欢畅。
翻过一座果树丛密的山岭,就是鹅峪。这里,也有一支队伍沿着淙淙泉水奔向工地。小伙子们扛着锤子和铁钎,姑娘媳妇们掮着铲子和镢头,一个紧跟一个。启明星的亮光暗淡了一些,人影子的轮廓逐渐清晰,他们身边显出一堆堆挖出来的泥土砂石,一张张贴在白杨树身上的红绿标语,一道闪亮紧流的泉水。鹅峪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鹅峪了,可以同时让一群鹅并排游泳嬉戏。在过去,它最多只能沾湿一下鹅的翅膀。
再翻过一座果树丛密的山岭,我们望见了姊妹泉里的大姊姊——水峪泉。她以阔大而轻快的步伐奔向沟口,唱出响亮动听的歌声。
天色微亮,一个精悍的年轻人站在高山坡上,三言两语地向全连分配当天的任务。他身边围一支队伍;下边,渠道两侧,站着两支队伍。他们昂起头,抚摸着工具,神情严肃,凝视的眼睛里射出坚决的光辉,那气势如像部队在接受战斗命令。
战斗命令刚发下,各排排长马上带开自己的队伍,站队,出发,开始战斗。六斤重的锤子举过头顶,落在打扁的闪闪发光的钎子顶上。钎子尖随着锤击,钻进冻实的土层。被夜风晨霜加固了的冻土顽强抵抗,咬住钎子不放。然而人们的意志更加顽强,挥舞起沉重的锤子固执地敲打。锤子落一下,又一下,钎子钻进一分,又一分。冻土的抵抗终于解体,一块块离开土层,掉落下来。
“嗨!嗨!”掌锤的喊叫着。“叮!叮!”铁器应和着。这支高昂而欢快的乐曲送走了晨星,迎来了朝霞。
越过一大片宽阔平整的田野,白马峪村斜对面的北山坡上,隐约传来了同样的乐曲。这不是山壁的回声,是另一个民兵营正在突击另一个水利工程的最后一道险工。他们也在用“举斧劈开半边山”的豪壮气魄,建筑一座渡水的桥梁。这个工程一完成,一条连接官厅水库的二十多里长的大干渠就可以引水进渠。畅流无阻,灌溉八千亩土地了。
北山的高顶上涂上透明的紫光,好像燃烧起来。一条紫红色的朝霞贴紧山头,山腰上闪烁着一排排鹤嘴锹的暗光。一面大红旗在人们的头顶上迎风飘扬,把朝霞映得更红。桥脚旁边,一大幅“迎新年、表英雄”的大红榜,贴在“比武台”上。
南北山中间,夹在抽苗的冬麦地里的公路上,奔驰着公社新买的载重汽车。两个年轻人推拥着一辆胶皮轮的独轮手推车,从公路折进小道,迎着飘扬的红旗,走向工地。车上装满劈山凿地的鹤嘴锹。它们刚从公社的农具制造修配厂里生产出来,帮助人们来驯服自然。
身披短棉大衣的放牧员,赶着一大群黑山羊越过公路,走进白杨树林。几个运输员挥动鞭杆,走在满载肥料的胶轮大车旁边,吆喝着牲口,连串走过公路。路边,老年人臂挽柳条筐,不时弯腰捡拾畜粪。系红领巾和不系红领巾的少年儿童们,一手提书包,一手提个小锄头,走向学校。
在这个北靠长城的山区里,建明人民公社的社员们,不论男女老少,一个个胸怀壮志,顶着晨星朝霞,进入了1960年这个新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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