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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一次列车脱险记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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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61-11-18
第4版()
专栏:

一零一次列车脱险记
内蒙古铁道报记者 苏振山 张银聚
几十年来少见的一场暴雨,在贺兰山脉——包兰铁路南段地区降临了。
9月13日下午五点多钟,包头客运段包兰一甲乘务组所包乘的一零一次旅客列车,前进到离它的终点——兰州站不到二百公里的时候,突然下了瓢泼大雨。刹那间,到处洪流冲泻,川野变成一片汪洋。列车在急雨中穿行,车轮溅起的浪涛在两侧翻滚。
“继续加气!”司机长王宝林边操作,边向伙伴们叫喊。
“轨道一点也看不到了,慢点吧!”在机身前帮助了望道路的马英在用力喊叫。
“不要紧,路基才泡水,不会下沉。再有几分钟就进站了。”
列车刚刚进入白墩子车站,后面一段高路基就“哗”地被洪水冲开了几丈宽。
列车一停,代理列车长蓝振国冒着大雨飞奔车站行车室。站长正在接兰州调度电话:“白墩子以北也被冲,洪水正在继续危害路基……要一零一在白墩子待命。”
蓝振国回到车上,旅客们就这个问,那个问。
“旅客们!”蓝振国一面擦掉头上的雨水,一面提高嗓门向大家说:“我们已经被洪水包围了!现在,我们正在尽一切力量找上级组织。大家一定要镇静。我以一个共产党员的身份向大家保证,我们全体乘务员一定和大家同甘共苦,准备克服各种困难。”在全列车工作人员的精心照顾下,一千三百多名旅客平安地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艰难的一天
蓝振国从13日晚上起蹲在行车室和站长共同找上级组织,可是,电话线多处发生干扰,直到14日还没有跟上级取得联系。
主任列车员马德清皱着眉头走到蓝振国的面前,说:“现存的粮食已经不够做一顿饭了!”
“小马,沉住气!越在这个时候,咱们越要沉着。”蓝振国口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他听到存粮情况,心里也急得很。就在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咱们要有一个无线电报话机多好!”蓝振国一听,恍然大悟,他自言自语地说:“对!咱们运转车长不是有事故报话机吗?可以试试看。”他立刻吩咐主任列车员和餐车工作人员分头到各个车厢去向旅客交底,征求旅客对食品供应的意见。他马上找运转车长带上报话机向一座山包电线杆处跑去。
餐车上的粮食,包括大米、挂面、面包,一共只有四百三十斤了,平均每人只有三两多。如果再给老、幼、病、残等重点旅客留点后路,每个人更摊不上多少了。
将存粮情况向旅客讲清楚以后,各个车厢的乘客就议论起来。
“我们年轻体壮的可以忍一忍,多省下一点给老人、小孩和病人吧!”
“把面包都给小孩,挂面给老人、病人!”
餐车工作人员综合旅客的意见,决定把面包分给儿童,壮年旅客每人一碗稀饭,老人、病人和残废旅客根据不同情况酌量照顾。
正在这个时候,蓝振国和运转车长金德福背着报话机喜笑颜开地回来了。旅客们看见,便一窝蜂似地迎上去。
“车长,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联系上了,兰州铁路局正在赶制食品,今天就可以送来。兰州的党、政领导同志还向大家问好……”
旅客们听了列车长的话,有的感激得掉下了眼泪。
有些带粮食的旅客用盆盆罐罐在山坡上生火烧饭,没有带粮食的也在周围找些野菜来烹煮。列车右边的山坡上、地沟里,顿时生起了烟火。
各个车厢不少带食品的旅客,主动地拿出来分给大家吃。一个从北京回兰州大学的女学生,把她从家乡带来的大枣和在北京买的点心分给周围的旅客。可是旅客们知道她有病,谁也不肯吃。有的实在推辞不过,就吃上一两个枣。这位女学生只好把点心送到小孩、老人和病人那里去了。
全列车工作人员对旅客,旅客对旅客,年轻人对老人,大人对小孩,身体健康的人对病人,就是这样互相帮助,互相鼓舞,顽强地度过了最艰难的一天。 在同一个时间里
14日早上,兰州铁路局客运处知道一零一次客车的情况后,局里接连召开了两次紧急会议,研究了抢修道路和赶制食品、赶运食品的措施。并且决定:如果陆上没法运去,就请有关部门进行空投,无论如何不能叫旅客受饿。
赶制食品、抢修道路,支援一零一次列车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工厂、医院等单位。黄河北岸食品加工厂的工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答应在两个小时内加工三千斤食品。兰州西站运转职工冒着大雨编好了二十八辆迎接旅客的盖车。兰西医院以艾院长为首组织了医护队。兰西客运段组织了二十多名身强力壮的列车员去迎接旅客。说声出发,客运处长、工务处长、医院院长、电务负责人等各带着自己的人马,冒着暴雨登上列车,奔向现场。
在同一时刻银川军区驻青铜峡部队、银川铁路工务段、养路工区、电务工程队等集中了上千劳动力,恢复被水冲毁的路基。 救援到了
动人的消息终于来到了。车站值班员对蓝振国说:“兰州来电话说,食品已派单机送来,让我们在二十三点到八零九公里水害处去接运。”
蓝振国一听,高兴得要跳起来。“啊!来啦!来啦!”一传十,十传百,顿时,全列车上的人都知道了。老年人含着眼泪露出笑容;青年人和小孩高兴得跳起来。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要求参加背食品。在餐车主任杨玉清的带领下,二十名青壮年旅客和二十名列车工作人员一道,把麻袋、布袋缠在身上,迎着刺骨的寒风,摸黑向八零九公里水害处前进。
当他们走到八零六大水害处的时候,被洪水冲开的路基下面响着哗哗的流水声。用手电照着往下一看,一眼望不到底。
“这咋办呀!下边是深沟,上面是‘铁索桥’。”不知谁说了一句。
“为了一千三百名旅客,走!”领头的杨汉川顺口回答一句,立即踏着一根一根的枕木爬过去。
深夜两点多,全队到达了八零九公里水害处。没多久,火车就呜呜地奔来了。它一停下,四十个人一拥而上,跟送食品的人紧紧握手互相问好,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
大伙背上用麻袋装着的大饼,立即踏上了归程。
回来比去的时候更艰巨。这不仅是因为每人背上了一个大麻袋,而且路也更难走了。八零六大水害处钢轨上挂的枕木有的已经掉下去了,中间的空档子更大了。
但是,任何困难也不能阻止他们前进,他们咬紧牙关,背着大饼,从钢轨上爬过来。
天亮不久,每个乘客香滋滋地吃着他们运来的大饼。 胜利抵达兰州
被冲毁了的路基在抢修大军的奋力抢修下,一段一段恢复了。15日上午10时,迎接被困旅客的二十八节车厢越过了新修好的三处水害区,开到了八零九水害工地。
全列车工作人员认识到组织旅客转移到新列车去是个很艰巨的工作,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保证不丢下一个旅客,不使旅客丢掉一件东西。
列车员给旅客们铺平了前进的道路。旅客们按照原来的车厢、席位,编组前进,儿童车厢的乘客走在最前列。
拿东西少的帮助拿东西多的;年轻的扶助年老的;强壮的背上病号……一个小伙子跟列车员一道帮助另外一个旅客抬行李,两只鞋都被泥浆粘掉了,他光着脚板继续前进。一位由上海去兰州的老大爷看到他光着脚,立即从包袱里掏出一双球鞋给他穿。小伙子坚决谢绝,老大爷火了,说:“穿上怕什么?你帮人家行,我帮助你就不行?”小伙子只好穿上了。
乘警马英背着一个摔了腿的老大娘,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大娘再三要下来走,但他还是咬紧牙根,深一脚泥、浅一脚水地背着她前进。
乘客们穿过了最后一道水害区。由兰州来的旅客列车也“呜呜”地开到了。汽笛一叫,一千多双手都招起来,“我们胜利了”的口号,震动了沉静的山川。
兰州铁路局李庚寿副处长带领的工作人员,热情地赶过来,帮助旅客拿东西,抱孩子;医务人员给病人听诊、施药。马英背的那个老大娘看看大夫,又看看马英,问:“你叫什么?”马英说:“我叫人民列车员!”大娘挤挤眼:“你不告诉我?”
“不,大娘,如果你对我有谢意,那应该先感谢党。”
“是啊,应该先感谢党啊!”老大娘在自言自语,眼圈又红了。
下午两点多,火车汽笛响了。旅客们把头伸到窗外,向站在车下的一零一次列车工作人员招手、挥帽、呼喊、鼓掌,整个列车又沸腾了。
一零一次列车工作人员也排好队伍向兰州局党政领导人员道谢,向全体旅客们告别。
(原载内蒙古日报,本报略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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