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3阅读
  • 0回复

记善于学习的李工窑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49-10-15
第6版()
专栏:

  记善于学习的李工窑
傅广霖
步兵学校里有一位李工窑同志,他是个短粗的个子,发着红光的脸上,只有一点使他心里不痛快的地方,那就是他常常用手摸着的左眼下的小黑猴子。在部队上来说,他是我常常想起的一位人物。去年冬月,我参了军,和他编在一个班里,我担任学习组长。每到吃饭的时候,他便喊着我:“老傅,吃饭啦,”还给我拿筷拿碗、盛上饭。我有时拿起盆到伙房打菜,他便赶紧给我夺过去,“我去吧,你没做过……”这真使我感到革命同志的友爱!然而我并非他所想象中“菜也没打过”的学生,所以我尽量抽机会争取劳动。李工窑同志仿佛看出我这意思来,他一面端着小烟袋一面抚摸着识字课本对我说:“有活叫我们干,你努力教文化就行了……”,我于是鼓励他:“你不懂的就问,我不怕麻烦”。
后来,我只要在屋里的时候,身旁就会傍着一个“学生”——李工窑。他最初是念一本郑振铎先生翻译的童话——列那狐,只是隔二抛三的读方块字。经过我指出“不会就问”的道理后,他就见生字就问;至于上面说些什么事,他丝毫不去理会。这时候,班里同志都在有趣的注意着他:“嘿,李工窑真想革老粗的命啦!”但有时是嘲笑他:“咿,李工窑闹不清自己扒几碗干饭了,”他们指着列那狐:“那是大学生念的书啊!”
一天,那是星期日,吃细面,班里借老乡的锅自己做。我在锅下烧火,李工窑同志忽然从内屋里热情的捧出一本满是灰尘的“儿童课本”来,他靠近我郑重的说:“这是本好书,我认得好些……”他翻开第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字:“你看着我念:古、什么?”我告诉他下一个是“时”字。但第三个“候”字,他还是“什么”住了;我又耐心的告诉他。他接着轻松的读了“的人”两个字,但第六个字又不认的了。当时我见到他额上的汗星冒出来了,他难为情的抬起头来向我宣誓,“你好好的教我,我要学不会,我把我李字拘了!”从此,他就放下列那狐,安心的读这本书,他常常抬起头来问我:“三个月,能学会写信吗?”我鼓舞他:“不难”。
十几天的工夫,他竟然读完“儿童课本”,他在饱满的情绪下开始学习报纸了。班里同志仍然面对面的说些嘲笑的话:“哼,老粗还心高呢?真的闹不清自己姓啥了!”实在的,李工窑粗笨得很,他一个字连续五六遍,还是照样记不牢稳,但他却有充足的理由安慰自己:“小的时候谁叫咱家穷来呢!当了兵,净打仗,那有空学文化,……也没人教给咱呀!”他越说越起劲的自我叨唠:“只要学习组长不嫌麻烦,我就不怕笨。”他老实的承认了自己笨,但他并不向笨低头,就这样努力下去。
我是“学生”出身,自然“学生”的臭毛病有时就出现。我觉得天天教同志们学习文化,这于革命有什么大贡献呢?于是开始感觉到有些厌烦了!我烦透的时候,就严厉的批评李工窑“不用脑筋”,但是他立刻发现了我的不耐烦,他一面吸着小烟锅,一面用手抚摩着脸上的小猴子,很神气的对我说:“你把我们都教的有文化了,这是你革命的功劳啊!”我顿时觉得头上挨了一棒似的,我惭愧的向他表示:“你尽管问,我反正不会怕麻烦!”
三个月过去了,李工窑果然有了惊人的成绩。那时他接到一封家信。他在电灯下摸起沾水钢笔来对着我兴奋地说:“我写封回信,你可给我改!”我啾着他那种颇有信心的神气,实在是有点“闹不清扒几碗干饭了!”但我把他过低估计了。现在我还记得他初次写的那封信:“大人父亲,你说小五(财主家学生)精,我不服他,这是我的信,学会了,没化钱……”连队指导员在队前表扬李工窑,全队同志们都惊叹着:“太不简单了。”以后,他的“快板”和“文章”不间断的披露在墙报上,并且被约为墙报的通讯员。
快速回复
限200 字节
 
上一个 下一个